他与佃农们打了声招呼,骑马回到了林府。

    房间内,铜镜像呼吸灯般一闪一闪的,司徒蒙坐在梳妆台前,接连确认了三个任务奖励,不仅如此,系统还给他增加了一个栏目 声望系统。

    目前在举办完“三合一”运动会后,他获得了“佃农的声望”三十点,加上之前累计的,一共有一百零三点。

    第26章 凝香阁

    司徒蒙试着对铜镜点了许久,试图寻找关于声望系统的解释,然而无论他怎么按都没按出个所以然来。

    他想,这三十点声望值应该来源于这次的运动会,但总数一百零三,这算是多还是少?这个经验条的上限是多少,又是否有上限呢?

    “这些声望值点数有什么用呢?”司徒蒙回想起以前在现代那少得离谱的游戏经验,“难不成能用来兑换东西?还是用来升级?不过跟系统接触了这么久,也没发现有等级这种东西。”

    “还有,为什么以前我也得到过声望值点数,却没有这个声望系统呢?声望系统激活的前提、或者说条件,是什么?”

    司徒蒙带着这些问题躺在床上,作为山庄主人,他还得“雨露均沾”,给各个比赛都加油打气,奔波于各个比赛场地,依照每个场地的特点说一番振奋人心的骚话,这玩意儿可不仅费时费神,还费力,需要他骑着马满庄园地跑 虽然那匹马可能比他更累。

    因为累,司徒蒙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也因此,他漏看了一条系统新颁布的任务消息,而这条消息,很快就被后面一连串的任务刷到前面去了。

    由于这个任务,导致整个扬州百姓都陪他遭殃,这已经是后话了。

    自从上次鼠患被司徒蒙用捕鼠梗犬全灭了之后,那几个散农再没有什么动静,庄园里偶尔会有零星几只老鼠出现,却都被司徒蒙养的狗给一窝端了,连鼠毛都没来得及留下几根。

    但由于这个时代没有给动物阉割的意识,司徒蒙也没找到精通这项技术的人。一开始从集市买来的捕鼠梗一共十二只,算是第一代,如今它们生下的第二代也长大了,二十多只年轻狗子里,又有几只怀了崽子,司徒蒙正头疼要怎么办 散养的话容易发生狗攻击人或者狗被人恶意下药的问题,这些狗都是澄宁山庄的功臣,可不能随意对待。

    还有几只刚出生的第三代的狗子,满一个月后被期待已久的佃户们买下,抱回去养着,但大部分都还在林府中待着,由仆人们与司徒蒙的学徒们一日两餐地轮流伺候着。

    然而长久以往不是办法,这些狗的数量只会不断地上涨,吃食的分量也随着犬只数量的上升而上升。

    作为一个总是留不下钱的穷庄主,先前“三合一”运动会就花了他很多钱,之后系统奖励,有了被坑经验的司徒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庄园的基础设施 休整田间小道,果断放弃“一大笔钱”这个奖励。

    做了那么多系统任务的司徒蒙,仍旧是一个穷光蛋。

    至于小叔给的那五百两,在整顿庄园的时候就花得干干净净,小叔还想加钱,但两辈子加起来比小叔还要大的司徒蒙却如何也没这么厚的脸皮再接受小叔的救济。

    司徒礼也不强迫他,大家都是从这个年纪经历过来的,他知道少年人总是比别人更爱面子,他们总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不需要别人的帮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

    这天,司徒礼见侄子坐在前院的银杏树下,他头上顶着一片银杏叶,脚边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叶子,几只身型不同的小狗在他脚边打闹,叼着树叶玩儿。

    司徒礼一眼就看出这三只小狗刚好分别是第一代第二代和第三代,至于有没有亲缘关系,那就不知道了。

    体型最大的那只狗,看到他之后叼着银杏叶摇着尾巴来找他了,他蹲身摸了摸小狗脑袋,“蒙儿,你在想什么呢?”

    司徒蒙这才回神,跟小叔说了自己的困惑,如今庄园的捕鼠梗逐渐增多,他又不忍心把它们拉去集市卖掉,怎么说,这些功臣都应该留在庄园由他照顾的,再不济,也只能由庄园的佃户饲养。

    司徒礼把侄子头顶的银杏叶拿下来,后者这才发现原来刚才自己头上一直有片叶子,自己想象了一下,有些丢脸。

    司徒礼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问他:“你前几天不是说要建一个园林么?要不就把狗都放园林里养着?”

    毕竟林府如今三不五时还要接待前来订购火机关工具的客人,总让这些狗在林府跑来跑去确实不好。

    司徒蒙听了他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这是前几天系统给他颁布的新任务之一,在庄园里建一座供人观赏玩乐的园林,要求园林要有庄园自己的特色;其二,在建成后将作为庄园的景点收取入园费,以建成开放后的第一天开始算起,首月总收入不低于五十两。

    这是一个“二合一”的任务,只要第一个任务做好了,第二个任务就很容易完成。难就难在,在得到小叔的话启发之前,司徒蒙对这个任务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今就像被小叔打开了任督二脉,豁然开朗,当即就与小叔拟定了园林设计的大方向。

    知道庄园刚有小狗出生的景深每天都会来林府看这些可爱的小崽子们,他看中了其中一只,想等它戒奶后带回去养,就天天过来跟小奶狗与小奶狗的母亲沟通感情 司徒蒙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沟通的,或许这就是他在现代时人们常说的,“只有小孩子才有的特异功能”吧。

    “蒙蒙!我来看你啦!”此话当然不是跟司徒蒙说的,而是那只景深想要收养的小奶狗。

    说到这里,免不得要提起这些奶狗与母狗在司徒蒙书房的原因 不知是否在犬类动物当中都有一套自然而然形成的社会等级,它们一眼就看出来司徒蒙是庄园的老大;抑或是司徒蒙长得就像奶娘,母狗都喜欢把窝建在司徒蒙房门口,有的甚至“登堂入室”,比如景深看中的那只小狗。

    也不知道黑妞儿怎么想的,居然给小奶狗取名“蒙蒙”。司徒蒙第一次听,以为叫的是“萌萌”,结果被黑妞儿无情揭晓,不是“萌萌”,而是“蒙蒙”。

    看见黑妞儿写下小奶狗真实名字的时候,司徒蒙感受到了来自黑妞儿的恶意。

    如今景深循例过来探望他的“蒙蒙”,一进门却看到了司徒蒙与司徒礼二人,一个奋笔直书,一个闭起眼睛仿佛快要升仙,十分古怪。

    他想了想,选择了看起来较为正常的那一个提问:“你们这是在?”

    司徒礼闻言把眼睛睁开,看了看一室的小狗,又看了看抱着奶狗的景深,淡定道:“我们想在庄园里建一座供人参观玩乐的园林,蒙儿正将方才想到的点子记下来。”

    “噢,那我也给你们帮忙吧!”景深听说庄园又要搞事,迫不及待要参与,见司徒蒙在忙,司徒礼再次闭眼修仙,他便自己在书桌上拿了一叠纸,像司徒蒙一样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

    * *

    另一边,远在京师的司徒府,自从上次被家主司徒成训斥了一顿之后,大房这一家子总算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不再天天想着搞事了。

    然而不弄些动静出来引起五皇子的注意,在一群身份地位都比自己高的皇子伴读中,司徒蓝很容易就会被人忽略。

    既然暂时无法给司徒蒙下绊子,那就改改方向,从五皇子下手,让他无法离开自己,那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心司徒蒙回来收复失地了。

    今日是五皇子景沁刚满十六岁的大日子,于宫中大肆庆祝了一番之后,到了夜晚,司徒蓝带着五皇子悄然离开皇宫,并且避开了侍卫们的耳目,来到了凝香阁,京师中最有名的温柔乡。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呀?”五皇子第一次私下离开皇宫,而且第一次就来到烟花之地这种高段位的地方,说不慌那是骗人的。

    五皇子下意识地用手遮脸,小声说:“我们回去吧?被母妃知道,我们都要受罚的!”

    “哎别走!”司徒蓝拉住五皇子的胳膊,相比起五皇子的遮遮掩掩,他显得大方得多,“没事儿,我把人都支走了,没人知道殿下您溜出来了,他们都以为您在寝宫睡觉呢!”

    “可是……”五皇子还想辩解一下,司徒蓝却拉他进了凝香阁,一入温柔乡,五皇子立刻被里面如幻似画的装潢布置给吸引了注意力。

    司徒蓝:“您看她们,像不像仙女?”他指着前方正在表演的衣着暴露的女子。

    其实这些庸脂俗粉比起后宫的嫔妃们差得远了,尤其是简贵妃与雪晴公主,要说仙女,只有她们俩母女才能担得起这个词。

    然而看惯了端着架子的后宫妃嫔,再看这些“不知羞耻”的路边野花,却别有一番风味。

    “不用紧张,”司徒蓝还在劝他,“像方公子李公子与张公子他们平时也常来这里,他们都是这儿的常客,可你看他们做事的时候有掉链子么?不仅不掉链子,还很活跃,妙计频出。”

    司徒蓝一下子就把其他几个伴读拉下来,五皇子平日在宫中都只看到他们好的一面,至于这坏的一面,有多“坏”,难不成五皇子还能找他们一个个对质?

    见五皇子信了他的话,司徒蓝立刻趁乘追击,让老鸨找来花魁,初出茅庐的五皇子果然被花魁的美貌迷住了。

    就在五皇子即将被这花魁拐进厢房时,一名用面纱掩着下半张脸的女子与他擦身而过,尽管没看见那人的全貌,五皇子还是被她吸引了,他痴痴望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挪不动脚。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中午更新的,然后吃完饭就忘记了_(:3」∠)_

    现在才想起来原来自己还没更新

    第27章 凶案

    司徒蓝是个有眼色的,他立马就看出来五皇子春心萌动,便向身边的老鸨打听那人的消息,并暗示想要那女子陪自家少爷春宵一夜。

    老鸨正望着那女子与丫鬟的背影,自言自语道:“绮罗怎么换了个琴盒?这看着比以前的要笨重得多,不符合她气质……明天得与她提一下。”

    正嘟哝着,骤然听见司徒蓝的话,老鸨面有难色,委婉道:“绮罗姑娘现如今是全京师最最炙手可热的琴师,她琴艺高超,但只卖艺不卖身……而且她今晚的演出时间已经被一位来头很大的官老爷给包下了,那官老爷平日里就不好相与,我可不敢得罪他!”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罢?”回过神来的五皇子听见老鸨的话,与司徒蓝商量道。

    “不行!这怎么能算呢?!”司徒蓝冷笑一声,“什么官老爷什么卖艺不卖身,都不过是你们抬价的手段罢了!如今我就直接跟你说了,钱,我们多的是!论背景靠山,我还没见过谁能比得上我家少爷的!你要开价多少,直接说便是!”

    老鸨有些急,“这位公子,看您说的……绮罗姑娘确实是卖艺不卖身,况且她答应了给谁演奏,那就是十匹马也拉不住,大家都知道,她是个重承诺的性情中人……还有那官老爷,他可是我们凝香阁的常客,得罪不来……”

    司徒蓝“啧”了一声,“你这是看不起我们是吧?不能得罪官老爷,就能得罪我家公子了?”

    “算了算了,别说了!”见周围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更是围了过来,五皇子担心自己被认出,缩在门板后,只露了个脑袋,“你看人都被你吵来了!”

    司徒蓝环顾四周,“ ”了一声,柔声与五皇子说:“这里的人都太丑了,我们去别家!”

    五皇子鹌鹑似的缩着脑袋跟在司徒蓝身后,现在他只想拿什么挡一下脸,压低声音说:“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回宫么?还是回宫算了罢,趁事情还没闹大……”

    司徒蓝:“不!我们去对面的追月楼,那里的姑娘比凝香阁的漂亮多了,老鸨也会做人,不像刚才那个那么古板……啧,区区一个妓|女,还好意思立什么牌坊,真可笑!”

    跟着司徒蓝到了追月楼,司徒蓝与追月楼的老鸨似乎很熟悉,三言两语就把追月楼的花魁叫来了,五皇子扒着门框,被司徒蓝微笑着推进厢房中。

    司徒蓝也揽了一貌美如花的女子,进了五皇子隔壁的厢房。

    “快!把这里围起来,谁也不能进出!”

    “发生何事了?”

    “对面为何那么多官差?”

    “听说凝香阁死人了!”

    “那不是大理寺的官服么?连大理寺都找来了,这是死了谁那么大阵仗?”

    “据说死的是圣上的亲家!那当然大阵仗了!”几个早醒的丫鬟婢女扒着窗边看戏,对面大理寺官员看了她们一眼,不知与身边官差说了什么,官差把追月楼也围上了。

    凝香阁死了人,却把对面追月楼也围上,追月楼的老板自然不愿意,老鸨也被派过来与大理寺的官老爷交涉,“这位大人,您怎的把我们追月楼也围起来了?我们这做的生意明明白白的,贵客们都是在京中有名有姓的公子老爷,这么做,不合规矩罢?”

    “虽说出事的是凝香阁,但如今这凶手不见了,是还在凝香阁躲着呢,还是潜逃到追月楼,或者京城的哪个角落,谁也不知道。况且这大白天的,该上朝的都上朝去了,你这里哪来的贵客?”与老鸨对话的大理寺官员油盐不进,语毕,不仅围住了追月楼,还把这整条街封锁起来了,大有一天找不到凶手一天不解封的架势。

    老鸨见整条街也不能避免,总算把嘴闭上了,转身进了追月楼。

    “大人!仵作先生请您过去看看!”一名年轻的大理寺官员过来,与这位身穿蓝衣的顶头上司说道。

    “知道了。”蓝衣文人淡淡应道,抬头望了望楼上半掩的窗户,转身进凝香阁。

    春宵一夜值千金,五皇子被人从温柔乡中吵醒,刚起来时还有些懵,身边花魁似是醒来已久,见他醒了,狗皮药膏似的贴上来,年轻气盛的五皇子险些又擦枪走火。

    但外头实在太吵了,五皇子偷溜出来本来就心虚,听见响动总觉得是找他的人来了,如何也放心不下。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一条缝往下看,正好撞见蓝衣文人抬头望上来那一幕,连忙下意识地往后躲。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床边,将自己的衣服胡乱穿上,花魁想帮他,却被他无情支走了,“你去隔壁,找昨晚跟我一起来那人,叫他立刻过来!”

    司徒蓝正与美貌女子颠鸾倒凤,被花魁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本想假装没听到,花魁却出声了,“隔壁房的公子让我带话,说叫您立刻过去!”

    司徒蓝“啧”了一声,从美貌女子身上起来,将衣服整理了一下,才幽幽走去隔壁厢房。

    “怎么了殿下?为何匆匆让属下过来?”司徒蓝进门时还有余裕看了凌乱的被褥一眼,勾唇笑了笑。

    “还说怎么了,对面死人了!”方才五皇子已经问过了早起的花魁,自己梳理了一遍来龙去脉。

    对面凝香阁死人了,死的是一名大官,还好死不死的,就是跟他们抢蒙面琴师的那位,如今连大理寺也卷进来了,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与那大官之间有“仇”,很快就会查到他头上!

    五皇子:“而且这次蓝叔叔亲自来了,他把这整条街都封锁了!早课前如果我回不去,母妃肯定会去找我……不,有蓝叔叔在,用不着母妃,很快我们就会被蓝叔叔捉住了!”

    五皇子口中的“蓝叔叔”并不姓蓝,只不过他总是穿蓝色衣服,五皇子与伴读们就给人家取了这么一个绰号。

    同蓝叔叔一样被取了绰号的,还有一名总爱穿青衣的“青叔叔”,五皇子应该庆幸,今日出现的只有蓝叔叔一个人,要是青叔叔也来了,他恐怕能被谏到直接打回泰安宫,也不用准备什么入朝听政的事儿了。

    与五皇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淡定得令人发指的司徒蓝。

    没办法,力荐司徒翰林儿子当伴读的是青衣和蓝衣两人,他们与司徒翰林三人同是陈相国的门生,而且是最出色的门生,与司徒蓝既没有情分,甚至还有仇,双方都避免见面,司徒蓝自然也不知道那两位的厉害,当然不会像五皇子那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