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

    江白扶着墙一步一踉跄地跟在狱警小哥身后,前边的狱警小哥嫌他走得慢,催了他几次。

    江白打着能拖延点时间就拖久一点的心思,一手扶着墙,一脸的无奈,“不是我不想快啊,哥,是我实在走不动。”

    狱警小哥马上板起一张脸,“叫什么呢!给我正经点!”

    江白面上悻悻地喊了句警官,跟在狱警小哥身后往邹志办公室走去。

    他一边扶着墙慢吞吞地走着,心里琢磨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秦昂应该也结束了吧。

    突然,前边的狱警小哥站直了身姿,严肃地喊了一声,“邹警官!”

    江白太阳穴一跳,还没缓过来就看见邹志从右手边的楼梯口径直上来了。他靠在墙边,下意识地往邹志办公室方向看去,只见那里灰色的大门紧闭着。

    江白脸色微变,小声地啧了一下,然后中气十足地喊了句“邹警官好 ”

    邹志好像这才注意到江白,看了看翘起来的左脚,“怎么了这是?”

    “哦,”江白摆了摆手,“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邹志冷淡地“哦”了一声,随意地嘱咐了一句小心些就转身要走。

    江白连忙又喊了一声,“邹警官,等等!”

    邹志又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做什么?”

    江白扶着墙跳到邹志跟前,眼角余光越过邹志肩头看了眼依旧还没打开的门,笑了笑,“我呢,是有个问题想跟你反馈一下。”

    办公室里,正拿着针头开锁的秦昂在听到江白的声音时眉毛一蹙,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起来。

    邹志衣柜的锁不同于刚才办公桌上的锁,锁孔相对比较小,拿着手上这根七号的针头,要耗费他更多的时间。

    秦昂听着门外边江白刻意制造的大嗓门声音,冷汗一点一点地打湿自己的后背,眼睛被这小锁孔折腾地不行,一阵一阵地泛酸。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噗通、噗通、噗通......”秦昂就着自己心跳的声音,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眼又重新挣开,仔细地沿着锁孔去找锁芯。

    快点!快点!再快点!

    终于

    “咔哒”一声。

    小抽屉里赫然躺着一把老年手机。

    “什么问题?”邹志满脸不耐地看着江白。

    江白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其实也没啥,就是食堂的菜能不能稍微改善一下,我这天天吃得不大饱。”

    “呵,”邹志扬起一边的眼梢,“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嫌弃什么?”

    “不是,我这不是......”

    邹志摆了摆手打断江白,手指往江白胸口上用力地戳了戳,“有一口吃就不错了,不要要求太多了。”

    江白眼神一冷,面上却还是笑嘻嘻,“是,你看我,要求还挺多。”

    邹志讽刺了看着江白,双手背在身后就要走。

    江白心里一急,骂了句秦昂滚犊子,还没好!刚要硬着头皮上去再拦着点邹志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邹志。”

    江白和邹志一同回头,只见身穿制服的马钧背着手站在了楼梯口上。

    邹志稍稍站直了身子,“监狱长!”

    马钧看都没看江白一眼,向邹志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去,广场那边几个犯人起冲突了,你去处理一下。”

    邹志面有迟疑,正想拒绝时就被马钧严令,“快去!”

    “是!”邹志不得已,转身往楼下的广场走去。

    江白看着邹志的背影逐渐地消失在楼梯口,心里渐渐地松了口气,等到视线重新移到马钧身上时,马钧已经背着手离开。

    看着这人挺直的背影,江白不自觉地半眯上眼。

    是在故意帮他支走邹志吗?为什么?

    身后的办公室突然有人走了出来,拎着两个水桶,喊了句“报告!打扫完了。”

    江白回头,就看见秦昂站在邹志办公室门口朝自己眨了下眼睛。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好说些不好意思,因为期末复习周又到来了!我又要开始爆肝抱佛脚复习了!所以更文的速度不得已要放缓了,可能会变成周一、周三、周五更新,只要我有稿子就会更新!假如有看文的姐妹,不好意思了!等我熬过了期末,我就回来好好更文了!

    第14章 囹圄14

    “怎么样了?”

    安静的杂货间里,只有江白和秦昂两人在整理着工具。阳光从头顶上的窗户透进来,一条光带打在空中,无数的灰尘在光带里打转。

    秦昂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着,“没什么发现,除了部老式手机。”

    秦昂想起刚才翻出来的手机,是好几年前给老人们使用的老人机,只能用来打电话和发短信。当时邹志的脚步声逐渐逼近,老人机开速度又慢得一塌糊涂,他根本就来不及开机查看,又不能将手机带出,只好暂时作罢。

    江白靠在一边的柜子上,双手抱臂,“老式手机还藏着那么深,里边应该有点东西,可是现在要再进邹志办公室就没那么容易了......诶诶诶,那个不是放在这里的,是放在那里的!”

    江白指着柜子的一端给秦昂看。

    秦昂直起身子,“你倒是挺会指挥,动个手好不好?”

    江白抬起左脚,“看到没,伤号!哪有伤号干活的道理。”

    秦昂嘁了一声,“不就稍微摔了一下?”

    “什么叫摔了一下?讲话凭良心好吧,你没听见那个跪地的声音吗?我是真摔了!”

    “我又没叫你真摔。”

    江白撇了撇嘴,“演戏不得逼真点。”

    他抬高左脚,“嘶 还真的挺痛的。”

    秦昂没好气地过去扶着他在地上坐下,“行了你,坐着吧。”

    江白舒服地靠在身后的架子上,“这还差不多。”

    他整个人靠坐在地上,一双长腿直直地伸着,一点正经样都没有,活像一个蹲在校门口等着敲诈勒索学生的地痞流氓。

    流氓揉着自己的膝盖,絮絮叨叨着,“要怎么才能拿到手机呢?暂时是没有机会再以劳动的借口进去了,难道我们要偷偷摸摸地溜进去,可这也不现实,还有什么机会可以进去呢......”

    秦昂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听他絮叨,的确机会只有今天这么一个,虽然没有找到什么比较有价值的线索,好歹知道有部手机的存在,只是想要拿出来就有点棘手。

    他突然听到江白“哦”了一声,“对了,有个事有点奇怪。”

    “什么?”

    江白稍微坐直了身子,“那个马钧好像是故意替我支走的邹志。”

    秦昂动作一顿,直接在江白面前坐下,“马钧?”

    “嗯。”突然和坐在跟前的秦昂面对面着,江白有些不习惯,不着痕迹地又靠回了货架上,“本来邹志都要走回办公室了,还好马钧及时把人叫走,虽然看不出来一定是在帮我们,但我总觉得不会这么巧。”

    “可是他为什么帮我们?”秦昂问,“你是怎么看马钧的?”

    “马钧这个人,做事其实很认真,只是身居高位,事情也多,经常往外边跑,手段嘛,也不会过于严苛也不偏颇至少比邹志那家伙好。”

    秦昂一手抵着下巴,他最早怀疑监狱里黑警的人就是马钧,当时是以为他身居高位难免想要更多的权钱,直到后来邹志的出现,才让他打消一些对马钧的怀疑。可邹志在监狱里对刘泽管制放松的事情,身为监狱长的马钧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为什么一直不发声制止?他又为什么要帮忙支走邹志,他在这里边唱的是红脸还是白脸?

    “嘿!”江白在秦昂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秦昂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奇怪,照理说不应该啊,他很少在这里出现,应该不认得我们才对,而且作为监狱长,更没有理由帮我们在搜邹志办公室的时候支走人......”

    等等!

    电光石火间,秦昂某个猜想隐秘地冒出了个头,被他精准地抓了个正着。

    他按住江白的手,声音压低几分,“你说,他是不是也对邹志有些怀疑,也在查他?”

    江白一怔,脸上表情突然一下空白。

    秦昂不解,“你这是什么表情?也不至于这么震惊吧?”

    江白深深地吸了口气,“先把手松开哥?!”

    秦昂随着他视线下移,一下落在了自己握着江白的手上,然后思绪从刚猜测出来念头的惊讶和兴奋中抽离出来,才意识到指腹上的感觉有点奇怪。

    那里凹凸不平,甚至有些坚硬 是江白手腕上陈年的疤痕。

    他一下松开,坐回地板上,余光觑着江白,只见他面上表情冷淡,右手抚上带着伤疤的左手,用力地握了握。

    秦昂咳了一声,“抱歉。”

    江白将伸着的大长腿收回,屈起,双手就搁在自己上身和大腿的缝隙中,摇了摇头,“没事,不习惯而已。”

    秦昂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那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之前那个行为乖张的江白突然被眼前这个带着疏离的人以这种姿势团团保护住。

    为什么呢?秦昂想,经历了些什么才会让自己戴上一张看似没心没肺的面具,底下却藏着一颗防备甚重的心。

    他朝江白那里挪了挪位置,“怎么想的?”

    江白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望向飘浮着尘埃的光束,透过那里好像在看到些什么东西,瞳孔深处渐渐地流露出一丝悲哀和无奈来。

    半响,他抬起左手朝秦昂晃了晃,“年少无知而已。”

    他扯着嘴角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可是眼睛里写的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秦昂拍掉他的左手,“无知就无知吧,反正都过去了,别想了。”

    这话说得语调平平,可是掩盖不住话里的安慰的意味。那么一刻,好像有个东西落在了江白胸口深处,引出了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动静。可是江白察觉到了,于是那里长年覆盖着的冰层终于尝到了一丝的暖意。

    他望着同样看着自己的秦昂,直勾勾地盯着他漆黑的瞳孔里,那里深处,好像映着一个自己在。

    江白忽而笑了,蹙在一起的眉一下笑开,眼角微微上扬,勾画出一道弧线来。

    秦昂愣了愣,这应该是他和江白认识到现在第一次看他露出这么发自内心的笑容,连那眼睛深处,都是满满的笑意。

    他看着江白靠着身后的货架,右手松开了左手,垂头抿着嘴角,“秦昂,这样真的很不好,我真觉得我会爱上你。”

    杂乱的杂货间里突然一下安静,静得秦昂可以听见江白轻浅的呼吸胡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就缠绕在自己耳边。

    他脑子里空白了几秒,感觉自己大脑一下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掂量着江白这番话有几分真心在,另一半又觉得自己不可思议,为什么要想江白真心与否!他是个男的,性取向正常,还是直男癌!他想那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