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头却被人打了个闷棍。

    沈清容脑后顿觉一疼,倏然睁眼,一下子清醒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人用黑布当头罩住,闷棍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他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抱着脑袋下意识躲闪。那人下手极其狠辣,招招都往他要害打去,得亏他功夫好才险险避过。

    沈清容想不到自己招惹了什么人,但一醒来就莫名其妙被打,放在谁身上都不是件开心的事情。

    于是他呲着牙,捏紧了小拳头,顺着棍棒落下的方向将腿贴地一扫。

    敢打他?休怪他打回去!

    按常理而言,被罩住脑袋的人反应都会延迟许多。可黎云书几棍子下去,却觉得这小贼和泥鳅一样,每次都叫他躲闪掉。

    明眼一看,都知道这人的功夫远在她之上。

    她看他熟稔地来了个扫堂腿,躲闪之后,更知道这家伙不是个善茬。黎云书打定主意不能让他得逞,长棍挥舞得极快,半点情面都不留。

    谁知他躲过了她所有招式,却单手抓住棍棒的另一头,将她拉扯了过去!

    这着实超出了她预料。黎云书赶紧松手闪避,而他动作更迅捷,先一步抓住她衣袖猛地扯过。她一个趔趄砸在这人怀中,脖颈随后被他用手钳住。

    黎云书吸了口冷气,赶忙用手卸下发簪,就要刺入他颈侧——

    沈清容气愤地撩开黑布,对上了熟悉的容颜。

    “是你?!”

    第26章 .巡城怎么不见他对旁人这样?

    沈清容如抓住烫手的山芋,赶紧撒手。

    黎云书亦是讶然,撤回花簪,“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沈清容顿了顿,“我学习啊。”

    “这么晚了,”黎云书皱眉看天,“你不回府中,出来干什么?沈家不要你了?”

    “......不用管我,你早点回去吧。”

    黎云书瞧出他打算在这里呆上一夜,又看看他身旁湿漉漉的草地,好意问着:“要不,你去找个客栈住一晚?”

    “去那种地方,早晚被他们找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直沉默。

    黎云书略微一想,明白了他的意思,朝书童使了个眼色。

    等书童走后,她挨着沈清容并肩坐下,“说吧,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

    沈清容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告诉她。

    说完后还十分生气,“去不去前线是我自己的事儿,凭什么要他拒绝?”

    她瞧着沈清容一脸宁死不屈,抿住唇,“你还是回去吧。”

    沈清容本就郁闷,听她也这么说,更气了,“连你也不理解我?”

    “并非不理解。”黎云书道,“你想想,沈老爷既然不让你去,怎么可能只告诉沈家,不告诉太守?”

    “若沈老爷发了话,你再怎么费神,太守也不会派你去前线。与其在这里白吃苦,还不如回去想想该怎么办。”

    “......”

    “何况,呆在关州也不一定不好。”黎云书安慰着他,“关州如今加强巡防,能打的几乎都被派到边关了,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若真的想为大家尽一份力,哪里都是机会,何必非要去前线呢?”

    “......”

    他抬头看天,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沈清容道,“我只是不甘心。”

    “我明明也是沈家人,这种时候,就该去前线才对。”

    “但老爷他总是顾忌我性命,说什么也要把我关在府里。”沈清容十分憋闷,“沈家为大邺守住江山,沈家人本就该战死沙场。他这样,不就是嫌弃我帮不了他吗?还拿不拿我当沈家少爷看了?”

    黎云书听他这番话,微微挑眉。

    倒是没料到,沈清容还有这么识大体的一面。

    “沈老爷让你留在关州,必然是有他的考虑。”黎云书低声劝道,“如今你在关州,沈家才觉得有依靠;关州人觉得安心,是因为还有沈家在。虽说大家仰仗的是沈将军,但沈将军人在关外,这关州内能当百姓定心丸的,不就是你吗?”

    “你可是沈家的少爷,老爷不在了,你便是主心骨,怎么能说老爷低看了你呢?”

    沈清容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许久,问:“你也这么觉得吗?”

    “什么?”

    “觉得有我在,会安心些。”

    黎云书一笑,“那当然。今天听你说要参军,我又想拦你,又怕你赌气,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听她说出这话,沈清容无端舒心了许多。

    他点头,也觉得有了动力,“那好,那我听你的,留在关州,帮一帮太守好了。”

    *

    次日沈清容去寻太守,果然得知沈成业给他另写了一封信,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沈清容放去前线胡闹。

    言及激愤处,沈成业甚至开口道:“绝不能让他祸乱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