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的声音,仔细听竟带了亲昵,沈如兰的改变让身边男人意外,朝苏溪多看了两眼。

    小姑娘生的一双笑目,漂亮又讨喜,这不是那些奢侈品堆砌的脸蛋,她朴素中带着那个年纪独有的精致。

    让人心会软,忍不住跟着弯眼。

    沈如兰记着她之前湿漉漉回来,特意摸了摸她额头,见没有发热才放心。

    “去吃饭吧!吃完饭自己先练字,我有些事忙完就来。”

    沈如兰朝她指了指隔壁,丝毫没有介绍人的意思。苏溪察觉到她心情不妙,很听话去了隔壁,离开前还朝人点头。

    她记得这个男人,叫乔丰年,是江董秘书。

    “倒是个懂事的姑娘。”乔丰年评价。

    沈如兰并不和他讨论,她厌恶和江董有关的所有人。

    等苏溪转弯这才对上另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毫无意外那是江渡。

    清晨阳光斜照,落在少年百无聊赖的脸上,他还穿着那晚的黑衣,领口褶皱带着通宵烟酒气。没骨头一样翘坐在沈如兰的花架下,不老实的踩在一个特别大的行李箱上,嚼着口香糖。

    他认出了苏溪,有些意外。

    不过还是土不拉几的,比那晚讨厌,明明好奇的不行却装乖,还敢偷看他。

    他朝她一瞥,苏溪就笑。

    年轻的姑娘远映晨光,纯粹的开心显的特蠢!而且那女人似乎很喜欢她,江渡翘着腿无声道——

    “看什么看!傻子。”

    沈如兰喜欢的,小爷都讨厌。

    其实……苏溪只是想感谢他。

    毕竟在那个无助的夜晚,一群人欺负她,只有江渡救她。如果知道江渡真实的想法,她怕是也不会再理他。

    可惜苏溪不知,所以还是感激。

    加上他是沈如兰的儿子,她自然对江渡善意。

    江渡晒着太阳,时不时回头瞥一眼,那边大开的门里,秀气的姑娘正在吃饭,毛茸茸的脑袋低垂,手里半天剥不完一个蛋。

    笨的要命!

    江渡冷哼一声,恰巧苏溪抬头。

    看见他就歪头一笑,像在问“怎么了?”

    江渡吐出一个不善的泡泡,懒得理她。

    苏溪也不跟他纠结,又不紧不慢喝粥,好像永远也不着急。

    非礼勿听是苏溪的第一堂课,她没刻意听隔壁动静,但老房子隔音不好,沈如兰他们的谈话还是一字不落传了过来。

    “夫人,今年开拓海外市场,江董很忙,少爷就拜托您了。”

    实则是江渡横行霸道,不爱读书领着一群狐朋狗友,疯起来老师都揍,他爹担心自己不在家没人约束这玩意儿,捆着把人发配江城。

    沈如兰却不接受。

    “乔丰年,我说了不管!”

    “您是他母亲。”乔丰年对她恭敬。

    作为陪江渡父亲多年商海沉浮的老人,乔丰年自问有些手段,可对江家三口却无计可施。

    当初江渡这个孩子来的不光彩,沈如兰就此恨上丈夫,清官难断家务事,乔丰年不愿趟这浑水,偏偏江董下了死命令。

    沈如兰不为所动,“带着他滚。”

    “夫人说笑了,这儿也是他家。”

    可不管乔丰年怎么劝,沈如兰都不松口。

    江渡不耐烦朝屋里喊:“乔丰年你行不行?这么点事儿磨磨唧唧,不行就麻溜点滚!谁稀罕她管。”

    少年刻意张狂,更像对父母的反抗。

    乔丰年对他头疼,“小祖宗您可闭嘴吧!”真不知道自己人嫌狗憎。

    江渡“切”了一声,激的沈如兰腾站起来。

    “混账。”

    沈如兰温婉,也轻而易举被江渡激怒。

    江渡习以为常,对她眼神不惧表示着:“混账了,来啊!”打我算你赢。

    乔丰年一看架势不对,忙隔断气场不对的母子,“夫人——”

    乔丰年低道:“江董说了,要么少爷留下要么他亲自来。”

    沈如兰忽然顿住,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乔丰年不想刺激她,这不也没办法。

    “江董说要么少爷留下,要么他亲自来。”

    “他敢——”沈如兰神色骤变。

    乔丰年苦笑,“您知道的,江董巴不得来。”

    这话一出,沈如兰脸色惨白。

    苏溪跟沈如兰学了十几年,她都没生过气,但这个清晨却意外听见沈如兰生气。她先摔了杯子,然后嘶喊两个名字。

    一个江渡,一个江松。

    江渡在院里,江松……那是江董名字。

    苏溪听的怪难受的,却也明白自己不适合靠近。

    那边江渡转着手机,他早就安静了。

    夏日阳光灼眼,他余光看见苏溪扣着门沿,热风吹起她的裙角,少女纤细而显的几分娇弱,肤色近乎瓷白。

    只有极度没安全感的人,才会对别人的不幸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