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孙皿是猜到十七可能会杀过来,将我送进宫里躲避。

    到最后我还是被他找到了。

    皇宫也没有了吗?我哥哥呢?孙皿呢?祖母她们呢?所有人都还好好活着吗?

    我不敢深想,战争是残酷的,挥起手的刀是不会为谁停下。

    丞相府也如将军府一样被抄了吧。

    南洲国没有了,太子是被杀了吗?皇帝舅舅呢?

    我呢?我又该做什么呢?

    到最后我连爹爹的尸身都不知道在哪,为什么我要看那些书,如果我多练些武功,多学些兵法,或许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终于明白孙皿那日为什么跟我说后悔只是个读书人。

    一连着半个月的时间我都被困在将军府里,十七允许我在府中闲逛,却不准我出府。

    如今府里只有我姓叶,府里的所有人都不是我将军府的人。

    我看着院中的秋千,这是我小时候爹亲手为我搭的。

    在府里走了一圈,将军府还是像从前那样,看着府中春光满园,让我恍惚,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已经过了立夏有半月,今年我没看到杏花,桃花也快看不上了。

    家中越是安静,我的心里越是难过。

    “小姐,我们回屋吧,有些起风了。”

    我正愣神耳边就响起这么一句,我以为是思思在劝我。

    我回头看向她,是十七找来的小丫鬟,今年才十五岁。

    时间过得真快啊,就好像我昨天也才是十五岁。

    “不妨,你们随我走走吧。”这两个小丫鬟估计也是南洲国哪个府里的,被抓来侍奉我。

    “叶清玉!叶清玉,怎么来这里了。”十七找我来了。

    这半月他就像是将我圈养在将军府,时不时的就过来找我。

    我看着他一身白袍直袖,这么些年我第一次见他穿白色。

    “今天风大去拿件外衣来给她披上。”

    “不用我不冷。”

    丫鬟听了我的话停下步子,疑惑的看了看十七,十七甩甩手还是让她去拿了。

    “如今这将军府你倒像是主子了。”我看着刚才那一幕觉得讽刺。

    成王败寇,不管十七用了什么手段他都赢了。

    只可恨我打不过他,不能血刃了他。

    “你一直都是主子。”

    我们二人在院中,静立着。

    半晌,丫鬟拿来了外衣,他才开口说:“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有些惊讶:“你不怕我跑了?”

    他没所谓的笑笑:“你跑不了。”

    我怀着孩子,他也没让我骑马,我们二人坐着马车出了将军府。

    马车行驶一段时间。

    十七喊我下车。

    “你来这想做什么?”我看着这条街,前面转角那条巷子就是卖桃花酥的。

    “这个时候还不算晚,桃花开的正好,去看看吧,味道应该没有变。”

    白色衣衫让他多了些白净,不像穿黑色时一身的戾气。

    我看着街上来往的人很少,房屋完好,他没有伤害城中的百姓?

    我们二人转弯进了巷子,这条街巷以前全是卖各种吃食的小贩,如今巷子空空,无人走动。

    “千算万算的李将军,怎么也有白跑一趟的时候。”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街巷,这不是拜他们北国所赐吗?

    “看来暂时是吃不到了,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赏心楼要去吗?”他略微尴尬的问我。

    “你说呢?让我亲眼看看这些没有人烟的街道,让我知道你们北国有多厉害吗?”

    “既然不想去那我们回府吧。”

    回了将军府,我与十七又是闹得不欢而散。

    我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的待着,我得想办法去找大哥哥孙皿他们,或许他们是被关到了牢房,最有可能关在皇宫牢司里。

    暗中观察了几日,深夜在人少的时辰,我偷袭了一名牢卫,换上衣服溜进牢房内。

    果然每个牢房都有关押着的人,我找了好一会儿,看到一个牢房里只关了一个人,那人身形缩在墙角,黑压压的牢房里磨人的紧。

    我走近去看,那个人灰白的头发,束发的玉冠也不再整洁,那人是赵丞相。

    “赵伯父,赵伯父你怎么样,我是清儿啊。”

    丞相慢慢的回头认出了我才有了精神赶忙跑到我面前。

    我们隔着铁门,看着丞相脸上的皱纹,眼下漆黑,他整个人没有了一丝生气。

    看着他这样受苦,我们效忠的国家不复存在,丞相这样骄傲的人心里该是什么样的滋味啊。

    “清儿,你怎么在这?这里很危险啊,快跑,快跑吧,孩子,照顾好自己。”他扯着嗓子,声音里尽是无奈与悲凉。

    “我不走我不走,明徽姐姐呢?”连丞相都被抓了,她武功也不会。

    丞相看着我,心痛的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