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庄严体贴地给他掖了掖被角,转身走了。

    李思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两只眼睛里冒出来的光都渗着毒水!这事没完!

    第27章

    生活在不同环境下的人思维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从小活得憋屈的人,做事就会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一直过得顺风顺水的,做什么也都透着张扬。

    庄严属于后者,所以从小只因为惹祸被他老子狠命地击打,却从不知什么叫打击。

    从强奸现场出来后,庄严合计着去哪消磨时间。和别人勾三搭四的节目肯定取消了。倒不是他怕小勾,主要目前除了那小山货,对别人都不来劲。

    开着车到常去的酒吧,点了啤酒,坐在吧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红男绿女们。几个相熟的朋友过来打招呼,全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庄少爷冷冷地说:“你家死人了?有屁快放!”

    被骂的人舔着嘴唇说:“那个……李思平那小子发话说,后天在菁华饭店请客……”

    喝了一大口啤酒,庄严阴笑:“估计这顿是搓不上了,你们李哥的痔疮犯了,都起不来床了。”

    别人听了心中暗想:得!准是让这位给黑了。

    有那明白事的开始谄媚起来:“我就说姓李的在吹牛,你庄公子能在那孙子面前跌份吗?亏得他还大张旗鼓的要把那个乡巴佬绑来办了……啊!”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庄严提起来。

    “你说什么?他要抓谁?”

    “今天……今天白天,我看见他叫手底下的人跟着那个农村孩子上的客车……”

    庄严抄起车钥匙,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其实倒不是李思平未卜先知。只是他怕庄严临时反悔,到时候舍不下心肠剁那一刀。

    能让庄严低头不容易,他当然得抓住机会,露一把大脸!于是就派人跟着小勾,单等开鸿门宴的时候杀鸡放血。

    可现在庄严却跟他玩阴的,那小勾就像送上门的出气筒一样。他会怎么折磨那孩子?

    庄严连想都不敢想。

    一路上,车开得轮子都要飞了。

    还没进村口呢,就看见一个人披头散发地跑了出来。仔细一看,正是吴越。庄严的心都要抽成一团了。他连忙下了车拦着吴越。

    吴越直着眼睛看着庄严嘴喊着:“我弟弟让几个人抓走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们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进了屋就开始绑人,然后就把小勾带走了。我也让他们绑起来了。好不容易才把绳子扯开……”

    接下来庄严没心听了,说了句:“你放心,我会把小勾找回来的。”转身就要上车。

    吴越紧跟在他身后说:“我也去!”

    胖丫头平时看见庄严都说不出来话,可牵扯到自己弟弟身上的事情却变得固执起来。

    庄严没时间和她拉扯,就让她上了车。

    想找那帮绑票的其实挺容易,毕竟不是专业的。李思平脑袋里那二两东西,是个人都能抠出来。

    打电话给和姓李的走得近的哥们,敲打几下就知道他在市郊有处房子,最近那小子经常去那干点违法乱纪的事儿。

    等到那的时候,已经是早晨7点多钟了。

    庄严叫上几个人把房子门砸开。吴越被这阵势吓得直哆嗦,估计联想到她老子酒后踹门了,但还是壮着胆子跟在了他们后面。

    等进了屋,里面的人往外冲,被庄严手底下的按住就开打。

    庄严没理那些小喽罗们,直直地冲进最里面的卧室。

    跟在后面的吴越只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我——操——你——妈!”

    越过庄严的肩膀,她看到弟弟躺在地板上,下半身光着,已经泛黑的血凝了一地。除了血之外,还有些白色的液体喷洒在他的身上和紧闭着的脸上。

    吴越不知道小勾遭遇到了什么,可庄严知道。

    他的小勾!从来都像小倔驴一样支着耳朵,刨着蹄子的孩子,现在却一派死气地昏迷在血泊之中。

    这帮畜生!

    庄严的眼睛泛起一片红色,脖子上的青筋都迸出来了!

    还在屋里的李思平和另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慌了神。那姓李的还强装硬气地说:“咱……咱们这叫扯平了!”

    庄严顺手抄起一把椅子朝俩人砸去,撕打间,那光膀子的男人撞在桌角上晕了过去。只剩下李思平一个人承受着他的怒气。

    屋外的人挺知趣,把卧室门关上,省得姓李的跑出去。

    庄严是撒了欢似地开打!一开始是椅子、酒瓶子往上拍。后来干脆就是拳头,还不解恨就拽着头发一下一下地往墙上磕。

    刚开始,姓李的叫得跟杀猪似的,后来声儿渐渐弱了下来。连躲在一边搂着弟弟的吴越都看出不对劲来了,大声地喊:“别打了!快住手!”

    可庄严还跟疯了似的,捶打着像破口袋一样的李思平。

    吴越干脆扑上去死死地抱住庄严。

    地上的人现在看上去就是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庄严渐渐冷静下来,伸出脚踢了一下,没反应,又伸手到鼻子底下,人已经没气了。

    庄严彻底冷静。这次祸闯得不小——他杀人了……

    等小勾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医院。

    守在病床前的不是庄严,也不是姐姐,而是穿着制服的警察。看到小勾醒了,就用冰冷的语调询问案情。

    小勾蒙了。

    然后又陆续几个医生,说什么法医来验伤口。

    他急了,自己身上的伤他妈的能给人看吗?可那些医生却绷着脸说他这是妨碍司法公正。

    等把自己的上面下面全折腾完了之后,小勾从医生的眼睛里看出了那么一点异样的神情。

    穿好了衣服,将自己深深地埋在被里。他拒绝回想那天夜里的情景,可那些警察的问题,无异于又把自己强奸了一次。

    小勾忐忑不安地等着庄严来接他。

    身下的伤势严重,连床也不能下。小勾脸皮薄,有时候想上厕所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护士小姑娘。可几天过去了,却没人来看望自己。

    然后总有那么几个护士,在自己身边指指点点。小勾心里一阵黯然,他已经不是那个干净的小勾了。庄严哥肯定不会要他了。想到这,心里热辣辣地疼。

    找来护士,请她联系自己的姐姐。可那护士听见了,那眼神变得更加奇怪。

    终于,小勾知道答案了。

    一张当地的报纸被护士拿到他的眼前。

    头版的位置,照例印上耸人听闻的标题以吸引读者——弟弟被人轮奸,亲姐手刃仇人!

    还有一张女人带着手铐的大照片,虽然眼睛的部分被打上了马赛克,但小勾还是一眼认出那是自己的姐姐吴越!

    小勾瞪着眼睛一遍一遍看着文章。字都认识,可他就是看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自己的姐姐怎么可能杀人?

    谁来给他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都是真的,那姐姐会不会被枪毙?

    谁能来帮帮他?

    小勾只能想到庄严。用医院的公共电话拨打庄严的手机,可听到的却是手机已停机的提示音。

    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小勾嚷嚷着要出院,他必须去拘留所见姐姐。问清楚,在他昏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28章

    坐在接待室里的姐姐看上去精神有些萎靡。看见小勾来了,眼睛里些许透着点光亮。

    小勾坐到姐姐面前,却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他姐姐先说话了:“你的伤好了吗?怎么出院了?”

    “姐……你真杀人了?”

    吴越神情复杂地着自己的弟弟:“那个畜生!猪狗不如!死了活该!”看来她已经知道小勾遭遇到什么了。

    小勾不自在地搓着桌面,恨不得把桌子搓漏了。爷们的脸他算是丢尽了!心里乱糟糟的,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钻进去前,还得把话问清楚。

    “……那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庄严找到的你。”提起庄严的名字,胖丫头的脸泛起了一层红晕。

    “那你是怎么杀的人?”一提到这,姐姐又不说话了。

    吴越是个天生不会撒谎的人。小勾一察言观色就知道这里大有文章。

    他急了,这他妈是好事啊!用得着上赶子背黑锅吗?

    来之前,他去警察局问了。姓李的死前被人痛殴,肋骨都插肺里了!吴越是胖,看起来挺壮的,那都是虚胖,再说打人这活,他姐从来没练过啊!打小是让人欺负的满院跑都不带还手的。

    如果人不是姐姐打死的,那是谁?

    小勾想着想着激出一身冷汗。没轻重,下手狠,能让姐姐心甘情愿背黑锅的主,除了庄严还有谁!

    “是不是庄严干的!”

    吴越慌了神,神情闪烁地瞟了眼身后的警察。

    “瞎说什么!人是我杀的!”

    “姐!现在是学雷锋的时候吗?你知不知道杀人要偿命啊!”

    吴越看着小勾说:“小勾,我们要知恩图报……自己家的事,不要扯进旁人……听说法院能判我误杀,顶多几年就出来了。”

    “你听谁说的?”

    姐姐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