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

    顾栖迟瞳孔放大,惊恐地想要拉住迟鉴的手。

    她的头发!!!

    顾栖迟没有喊完这一句话。

    下一刻,被提到半空中的她就重重掉了下去,捕鼠器被生生甩飞了好几米。

    脚上的疼痛完全被忽视。顾栖迟僵直地抬起手,摸了摸乱成鸡窝的头发。

    心死了。

    墙上的迟鉴看着手上的半坨头发,表情缓缓凝固,而后变得和顾栖迟一样惊恐。

    啊。

    救命。

    “这、这是你的头发吗?”迟鉴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扭曲。

    顾栖迟抬起头,眼神里似乎藏着无数把刀子,蓄势待发。嘴角扯了扯,最终扯出一个诡异无比的弧度——

    “这是我的假发片。”

    *

    两人最终还是没有逃出去。

    关键时刻掉的那个链子,是顾栖迟的假发片。

    领头的侍卫去通知谢闻风,顾栖迟和迟鉴则被带到正厅,身边围了三层身着铠甲的府上精锐。

    不少人正盯着顾栖迟的头发窃窃私语,成功地让顾栖迟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迟鉴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他从未听说过假发片。

    也从未见人戴过这个东西。

    居然是因为这坨头发。

    迟鉴反反复复地观察着假发片,哀怨的气息似乎穿透了屋顶。

    “你为什么要戴这个东西”,迟鉴痛心疾首:“我不理解。”

    顾栖迟同样不理解。她努力克制住想要疯狂杀人的念头,青白的脸少有地变成了粉红色:“人身上那么多地方,你为什么偏偏要扯我的头发?”

    “因为那是最方便的地方!”

    “扯掉了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谁头发一扯就断啊?”迟鉴下意识反驳,然后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坨东西陷入沉默。

    围着的府兵很少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他们饶有兴致地听着,觉得这两人吵架可真有意思。

    同时也涨了新知识——原来那坨东西叫做假发片。

    以至于谢闻风进来的时候,还有许多府兵赖着不想离去。

    “都在这站着干什么,散了吧。”谢闻风示意府兵们全部撤走,缓步走到主位上坐下。侍女端来沏好的热茶,倒了三杯放在几案上。

    “二位请坐吧”,谢闻风轻啜口茶水,脸上依旧挂着笑,似乎半点不惊讶。

    “听闻圣上派了东厂提督与锦衣卫指挥使查探西北军械失踪的案子,没想到二位这么快就到了南城。”

    谢闻风笑眯眯地开口,儒雅风格丝毫没受影响:“以二位的能力,想必已经查明军械的事了吧。”

    “难不成今晚来我府上,是想取我这项上人头吗?”

    深不可测。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这是顾栖迟对谢闻风的第一感觉。她看着面前人侃侃而谈,有恃无恐的样子,就知道他远比自己想象的更难对付。

    他应该有很厉害的后手。

    她正想说话,就看见谢闻风转向她,友好说道:“这位就是顾督主吧?这头发是怎么了,要不要派人为您整理整理?”

    顾栖迟对谢闻风的厌恶值又上升了一点。

    “不必”,顾栖迟面无表情道:“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要问知府。”

    “请讲。”

    “知府不是大周人吧?”

    谢闻风一怔,而后竟哈哈大笑:“不愧是这么多年东厂最有能力的督主,看来什么事都瞒不住您啊。”

    “不错,我确实不是大周人。”谢闻风笑着,眼角现出几道皱纹:“我是那古人。”

    果然如此。

    “昨日迟指挥使应该来过我的书房”,谢闻风朝迟鉴举了举杯:“那些那古书籍想必指挥使也看到了。”

    “那批军械是那古人运走的。”迟鉴冷声道,而后把手上的假发片往袖口里塞了塞。

    “的确如此”,谢闻风利索承认:“母国有所求,我自然还是要帮衬一番。”

    “你是大周的官吏。”

    “但我流着那古的血。”谢闻风摇了摇手上的纸扇,神色淡淡。

    “谢知府是官儿当腻了?”顾栖迟冷嗤一声:“若是想回那古,可能你也回不去。”

    “按照大周的律法,明日你的头颅就会滚落在刀下。”

    “顾督主何必说些血腥的话”,谢闻风笑意不减:“大周早已陷入迟暮之势,二位何必当那皇帝老儿的走狗?”

    “更何况......我这头颅,还得好好呆在脖子上。”

    谢闻风收起扇子,在手掌上轻轻打了打:“二位恐怕不能抓我。”

    “这南城的地下,可被我埋了不少炸药。”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若是我出了事,我的死士会立刻点燃炸药。”

    “我想,二位也不愿意看到整个南城为我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