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疯了!”迟鉴直接上前揪住谢闻风的衣领:“这是上万条人命!”

    “我们可以一个一个的找出所有的炸药点。”

    “咳、咳咳咳——”

    谢闻风的脸涨得有些红,他艰难地挤出断续的字来:“那......那你们,敢赌吗?”

    “用上万人的性命和我赌。”

    “你们敢吗?”

    他们不敢。

    顾栖迟上前拉了拉迟鉴的袖子,示意男人将人松开。

    “别装了”,阴鸷的眼睛冷冷望过来,顾栖迟上前两步,抱着胳膊道:“我知道你有武功。”

    谢闻风咳嗽的声音小了许多。

    他缓缓站直,涨红的脸迅速恢复正常:“唉,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顾督主。”

    “你想要什么?”顾栖迟直截了当问道。

    “我依旧要当南城知府。”

    “我可以告诉你们关于军械的所有细节,帮助你们快速查案。但你们要保住我的知府身份。”

    “否则,我就炸掉整个南城。”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说谎?”顾栖迟一眨不眨望着他:“若是根本没有炸药呢?”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可以赌。”

    谢闻风摊开手掌:“我无所谓。”

    “我只告诉二位,若我仍是知府,我依旧会好好治理南城,惠及南城百姓。”

    “我以性命与血脉起誓。”

    顾栖迟与迟鉴没有说话。

    经过一段长久的沉默,迟鉴继续问道:“那些中奖的人被送到了哪里?”

    “自然是送到了那古人那里。”谢闻风已经彻底恢复一开始的轻松样子:“我劝二位不必费心去查了,据我所知,人都死了。”

    “那剩下的呢”,顾栖迟眼底沉沉:“知府似乎也带走了不少人。”

    “他们啊,自然是好吃好喝的在我府上好好住着了。”

    谢闻风笑容闲适:“青云”,他轻轻唤了声,一位姑娘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姑娘穿着身淡青色的罗裙,乌发间点缀着个碧玉簪。她朝顾栖迟与迟鉴行了个礼,而后在谢闻风身旁安静站着。

    “这便是那些流浪孩子中的一个”,谢闻风握住青云的手:“青云,告诉两位大人,你现在过得如何?”

    “回大人,青云现在很幸福。”青云垂着头应着,声音还有些稚嫩,听起来年纪不大。

    “你们看到了”,谢闻风摸了摸青云的发顶:“他们现在很开心。”

    有些粗糙的大掌在发间轻抚,青云身体轻轻抖了抖,而后迅速恢复至正常。

    谢闻风笑着看了她一眼。

    “既如此,我们就不多待了。”顾栖迟克制地将视线移开,竭力压抑住席卷而来的呕吐与窒息感。

    青云走过的时候,她清晰地看见了其手腕上一道淡淡的红痕。

    无比刺目的熟悉。

    细白的手指攥紧腕上金珠,冷汗一点一点爬上脊背。

    “希望知府信守承诺。”

    顾栖迟几乎是把迟鉴扯出去的。她离开府邸之后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吊着一口气飞回来的。

    顾栖迟冲进自己的房间,猛灌了好几杯茶水,终于将令人窒息的呕吐感冲淡了些许。

    迟鉴追了好一会才追了上来。看到顾栖迟惨白的脸色,他皱眉快步上前,一把拉过她的手腕,伸手替她把脉:“你怎么了?”

    “无妨。”顾栖迟甩开迟鉴的手,身子往后退了退,胡乱地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迟鉴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逾矩了。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无事就好。”

    “谢闻风府上的事,你不打算查了吗?”迟鉴等顾栖迟平复好呼吸,才缓缓开口:“你不会看不出那青云不对劲。”

    “那又如何。”

    顾栖迟狠狠吸了一口气,觉得冷得像是进了冰窖:“我们的任务是查西北军械的事情。现在谢闻风已经把军械的消息告诉了我们,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顺着线索继续南下查案,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无关紧要?”迟鉴抬高了些声音:“顾栖迟,那是好几条人命。”

    “你不是没见过这种案子。”

    “少和我扯什么人命。”顾栖迟打断迟鉴的话,眉宇间尽是戾气:“他们不是都活的好好的。”

    迟鉴直觉顾栖迟现在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听闻无数关于东厂督主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传闻,见过他狠戾的模样,也知晓他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但他也不会是这样。

    他会为了查案扮装潜伏,深夜在数地辗转;他会为了救人苦熬数夜以身涉险;他会因为罪犯的罪行仇恨愤怒、压抑悲伤。

    “无关紧要”四个字,不该从他口中说出来。

    “顾栖迟,你到底怎么了?”迟鉴放柔声音,把人往身边拉了拉:“你把问题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