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次全运会多重要吗?现在好了,你也不用参加了,就躺在这吧。我倒要看看你那早恋对象来不来看你。”

    蒋周虹越说越难听,蔺瞳终于没忍住反驳:“我没有早恋。”

    她是就事论事,但蒋周虹根本不信,伸手还想抢她的手机,“你给我解锁,我非得看看你们聊了什么。”

    “妈。”也许是受浑身的疼痛和病房里消毒水味道的刺激,蔺瞳难得有些崩溃,声音里也带上了一点哭腔,“你能别逼我吗?”

    蒋周虹愣了一瞬。

    她继续道:“我真的没骗你,而且我已经够内疚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蒋周虹悬在空中的小臂颤了颤,慢慢落回了身侧,“那他是谁,你还没有回答我。”

    “他是附高的年级第一,江源、唐飞他们都认识,我们影响他学习还差不多,他怎么可能影响到我?”

    蒋周虹终于闭嘴了。

    天底下应该所有父母都是这么双标,一听说某个人成绩好,那么对他的所有印象都要加上一层滤镜了。

    蔺瞳有点累,她重新合上眼睛,蒋周虹“哎”了一声提醒:“把水喝了。”

    “我不渴了。”

    没有训练的日子实在无聊,习惯了疼痛后,蔺瞳每天就盯着那一小块窗口发呆。

    傍晚的时候,大概是放学时间,总会有人来看她。有时是老师、教练,有时是同学。

    林思佳从江源那听到消息后,课都没上完,哭着跑了过来,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

    蔺瞳很无奈,递给她一张餐巾纸,“江源那狗东西又跟你添油加醋说什么了?”

    林思佳看着她被纱布层层裹着的腿,还有皮肤上大块的青紫,心疼得不得了,坐在那就开始激情咒骂没盖井盖的人。

    她骂着骂着,忽然想起什么,往病房外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问蔺瞳:“廖神不知道你住院了吧?”

    蔺瞳摇了摇头。

    林思佳的表情有一瞬间古怪,“也对,他要知道,怎么可能不来看你。我跟你讲,我今天上午还碰到了廖神,木着张脸,跟谁欠他多少钱一样。”

    “他脸臭你就别理他。”蔺瞳道。

    林思佳“噫”了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不过他今天确实蛮奇怪的,我朝他招招手,问他还好不,他居然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然后才说‘不好’。”

    蔺瞳眉梢跳了跳。

    “我人都傻了,”林思佳搓了搓胳膊,“你说我怎么接,我只能干笑几声,回他‘啊,不好啊,怎么会不好呢’,现在想想,我好像个傻逼。”

    蔺瞳的思绪有些飘,她又想起了手机里那条消息,蒋周虹看她看得紧,她那时又生闷气,就一直没有回复。

    于是和廖予迟的对话框里,那条邀请就像石沉大海一样,孤零零地杵着。

    蔺瞳忽然觉得,好像有点没礼貌。

    可是廖予迟如果真的很想见她,真的很关心她,怎么可能不发第二条呢?

    与此同时,廖予迟刚考完理综,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蔺瞳依旧没有回复他。

    他有些怀疑,难道又像之前一样,蔺瞳的手机根本没收到。廖予迟想了想,又发出了一条消息。

    几分钟后,梁渺从厕所出来,推着眼镜问他:“迟哥你给我发个问号干吗?”

    “你收到了?”

    梁渺莫名其妙地点头,“收到了啊。”

    廖予迟点点头,但紧绷的下颌线却在昭示着另一件事情——他的心情并不好。

    没有回复大概就是一种婉拒了,加上附高这几天过于密集的考试,廖予迟终于不再执着和蔺瞳一起吃饭。

    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蔺瞳是最爱发朋友圈的人了,她喜欢分享生活,可是这两天,却安安静静的,甚至没给任何人点过赞。

    联考正式结束的那天下午,廖予迟想了想,再次踏进了对面的昆体。

    他知道蔺瞳最近在紧张备赛,也许不好回复他的消息,不如直接面对面去看她一眼了。

    但他还没走到小操场,就被江源喊住了,“小廖?这么巧啊。”

    廖予迟点点头,他还想往前走,但江源却“哎”的一声拦住他,“你不会是来找蔺瞳的吧?”

    廖予迟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能称为问题。

    那不然呢?

    不等他回答,江源就长长叹了口气,“你不会还不知道吧,蔺瞳没来,她住院了。”

    廖予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江源又把那天的事情,还有医生的话重述了一遍,廖予迟的拳头越攥越紧,小臂上青筋显露。

    江源还没说完,就有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可以去看她吗?”

    江源从没见过这样的廖予迟,他压着嗓音,像在竭力克制着什么一样,一字一顿地问他:“她现在怎么样了?”

    “不太好。”不当着蔺瞳面的时候,江源终于可以说实话,“但你要见她,也不是不行……”

    话没说完就被廖予迟打断,“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