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什么,当然在一院住院部啊,不过说实话,呃……我小姨比较……”江源顿了顿,“嗐”了一声摆摆手,“我也说不清楚,但你要去,我也能带你去。”

    他又说了些什么,廖予迟根本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江源刚说过的话。

    好多血……

    扎进肉里了……

    缝针……骨折……

    哭得可吓人了……

    廖予迟心里一阵抽抽的疼。

    蔺瞳出事的那一天,不就是他去昆体找她的那一天吗?

    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会跟着蔺瞳,就算被骂也不会走,绝对不让她一个人去取东西。

    可是,哪有又有后悔药呢?

    蔺瞳在廖予迟眼中,一直是漂漂亮亮的小公主,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能受得了吗。

    江源领着廖予迟进医院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些打鼓。蒋周虹对蔺瞳的管教程度他是明白的。

    虽然之前也有其他男生来看过蔺瞳,可那毕竟性质不同。

    至于为什么性质不同,江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明白,廖予迟和蔺瞳的关系,可没有之前来的那些人那么清白。

    即使,即使!他们确实也没啥关系……

    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江源悄默默地趴在门上往里看,肩头却被猛地拍了一下。他以为是廖予迟,朝后挥了挥手,“别催别催,我看看我小姨在不在。”

    “我就在你后面呢。”

    江源起初没反应过来,几秒后身上才跟过电了似的大梦初醒,僵直地转了过来,“啊,好巧啊,小姨。”

    蒋周虹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附高的学霸,来看蔺瞳的。”

    “附高?”蒋周虹现在对这两个字有点敏感。

    廖予迟礼貌地点点头,“阿姨好。”

    蒋周虹心里忽然有种很强的预感,她紧盯着廖予迟看了几秒,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廖予迟。”

    江源眼睁睁看着蒋周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了,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替两人推开了门,“那进去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蔺瞳一直躺在病床上,但她知道有人来了。

    一天中的多数时刻,她其实都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不喊疼也不抱怨,只有在有人来的时候,她才会疯狂调动面部肌肉,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轻松欢快一些。

    她不想让人觉得她可怜,也不想从他们口中听到诸如“真遗憾、好可惜”之类的话。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来的是廖予迟。

    蔺瞳牵着嘴角,扭头的时候露出标准的假笑,却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挂不住了。

    对视的眼神有些微妙。

    江源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蔺瞳朝他眨眨眼,他立马转向蒋周虹,“啊,小姨你还没吃饭吧?”

    “我刚在下面点了两份水饺,估计快好了。”说着就把蒋周虹往外推,“走走走,咱们吃完再回来。”

    “小廖你先帮忙看一下蔺瞳啊。”

    蒋周虹想拒绝,但江源的力气出奇的大,直接把她推了出去。病房门“咣当”一声合上,他摸了摸后脑勺,“我知道你饿了,小姨,我也饿了。”

    真是气死人的一孩子。

    病房里没人后,廖予迟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些吓人的伤口,视线就像烫到了一样弹开。

    “疼吗?”

    不知道为什么,蔺瞳忽然很委屈很难受,扁扁嘴,眼泪就滚了下来。

    “你说疼不疼?”

    廖予迟有些手足无措,“怪我,我那天该跟着你的。”

    其他人说这种话,蔺瞳都是赶紧摆手,回答说:“怎么会,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千万别这样想。”

    但廖予迟这样说,蔺瞳却泪汪汪的,“那你怎么不跟着我,我现在比赛也参加不了了,路也走不了,人天天躺在这,都快长草了。”

    “你赔我奖牌。”蔺瞳越想越难过,“我训练那么辛苦,这次冠军本来应该是我的。”

    廖予迟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冠军。”

    “你少来这一套。”反矫达人蔺瞳撇撇嘴,直接把手抽了出来,“我没洗手。”

    蔺瞳两天没梳头了,衣服也没换,脸上还有痂,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一定丑死了。

    廖予迟还不要命地靠近,她都想把人从窗户扔下去了。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这样太丑了。”

    廖予迟摇摇头,“你怎么样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