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了她的底限,她追问:“那是二公子吗?他是早产下来的?”

    许夫人点头:“当时险得很,也就是为着这事,萧夫人沾上了谋害夫家子嗣的嫌疑,最后不得不让了步,叫阮氏进门了。”

    许夫人不是个会说故事的人,但由她这么东一句西一句的,许融拼凑起来,仍可想见当年长兴侯府宅斗之剧烈。

    只怕宅院上空都笼罩着一层血色吧。

    回门的大半时间都在许夫人的讲古中度过了,这是许融也未料到的事,她唯一庆幸自己昨天没直接去问萧信,那简直是踩在他的伤疤上起舞,每一脚下去都是痛点。

    在吉安侯府用完午饭,又歇了一会,他们踏上了归程。

    许华章一直和萧信在一起,不知道他们怎么相处的,许华章回来的时候还蛮高兴,跟许融道:“姐姐,姐夫答应了,我想去看你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去。”

    许融点点头,她忍不住去看萧信。

    长得挺好的——瘦是瘦一点,并不虚弱。

    她总算觉得心里舒服了点。

    一路无话,许融是不太想说,萧信本来就没话,两人在车轮的辚辚声中回到了长兴侯府。

    在角门内下车时,仍旧是萧信先下,然后转过身来向她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太自然了,许融本来想说这里没有许华章的监督,可以不用他扶,但看见他的眼睫在夕阳中颤动了两下,不知为何,又不想说了。

    些许小事何必计较。

    她将手伸到他的手掌中,掌心相贴,由他扶了下去。

    第30章 暗算

    回到北院以后, 留守的红榴和青枣两个一齐迎了上来,红榴先道:“姑娘,萧大姑娘来找过姑娘。”

    “见姑娘不在又走了。”青枣接话。

    “她眼圈红红的, 好像哭过。”红榴补充。

    “她带的丫头姐姐好凶,临走还瞪了我们一眼。”青枣又接。

    两个小丫头一搭一唱,许融听着点头。

    看样子, 这是打哪里受了气了。很可能是萧夫人,走前萧夫人主动要求代为传话, 传的那番话恐怕没客气。

    萧信还没进东次间, 也听见了, 扭头道:“你不要理她。”

    许融已经知道了萧家的那些旧事,许夫人虽未细说阮姨娘进门后和韦氏之间如何——别府内院妾室间的争斗不在她做主母的眼界内, 想也知道不会和睦。

    韦氏再失宠, 长着和阮姨娘那么像的一张脸,又先生下了儿子,阮姨娘能看她顺眼就怪了。

    既不顺眼,许夫人又点明了阮姨娘是个“厉害”的人, 韦氏到她手底下, 能不能挨过一个回合都难说。

    许融心里转悠过一圈, 面上不显:“嗯, 知道了, 我不理她。”

    萧信却不就走, 进一步告诫道:“你不知道, 她和二房的琦姐儿在一处玩, 琦姐儿总吃她的亏。”

    许融还没听他讲过这种家长里短的话,新鲜地道:“哦?吃什么亏?”

    “觉得她是侯府长女,琦姐儿是二房的, 身份上不如她,样样要压琦姐儿一头。”萧信皱皱眉,“压不过去时,就不高兴,觉得别人瞧不上她是庶出。”

    许融明白了,论出身确实是萧侯爷亲生的萧珊强一点,但她不是强到无可挑剔——庶出就是顶揭不掉的帽子,因自卑而催生出了极度自傲,为难自己也为难别人。

    她点头:“不管她有什么花样,我离她远些就是了。”

    萧信才转头进屋了。

    丫头们对着眼色,新橙先忍不住,快活地笑道:“二公子还挺关心姑娘的,怕姑娘吃亏。”

    白芙也微微笑着。

    许融叫丫头们围着打趣,面不改色——她们都不懂,她和萧信是深度合作关系,互相提点一二多么正常。她道:“那我是会吃亏的人吗?”

    四个丫头立即一齐摇头。

    红榴率先吹捧,简单又真挚:“凭那个萧大姑娘怎么厉害,也厉害不过我们姑娘。”

    新橙递进:“她想算计姑娘,是班门弄斧。”

    说了个成语,就不简单了。

    白芙张嘴:“姑娘——”

    许融听得直笑,摆手阻止:“好了,都别吵了,二公子读书呢,我们过去那边吧。”

    丫头们忙听话地都噤了声,白芙跟着到了卧房,等许融坐下,替她卸起钗环,才悄悄地又道:“姑娘,今晚是不是该将二公子请过来了?”

    连着两个晚上了,萧信都歇在东次间那里,虽然夫妻日常相处里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才新婚就分居,总叫人有点不踏实。

    许融想了想,也是,不过她下意识还是想拖一拖,就道:“等明天吧,明天我和二公子说。”

    白芙得了个准话就满足了,点点头,安心又细致地重新做起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