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盆把馄饨喝完,看孟濯缨不吃,把他那半碗也吃了。

    “大哥哥,我们以后去哪儿?还回茶馆弹琴吗?”

    孟濯缨心不在焉:“嗯。”

    他找来纸笔,给皇后娘娘写信,起初他原是想含蓄委婉的向娘娘提起宛家姑娘,秀外慧中、敏而宽雅,娘娘日后夸奖几句,给宛家姑娘一个好名声,自然不愁亲事。

    如今腹稿打了几遍,都不太满意。

    是不是太含蓄了?

    舅母要是领悟不到他其中深意怎么办?

    可说的太直白,舅母会不会当真,一口气把宛姑娘赐婚给太子?

    这可大大不行。

    孟濯缨连连摇头,最后干脆写,宛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对我有恩情,她亲事有些不顺,请娘娘今后多多照拂,一定要找一门好亲事。

    参考:比池阳候世子秋天的破船更好的婚事。

    他字斟句酌写完,又看了两遍,才算满意。

    最后盖上自己的印,让人尽快送进京城,加急。

    孟濯缨写完信,带着饭盆继续赶路,不知不觉竟然进了山。

    山中天气多变,微微下起细雨。饭盆根本没想到,这个不靠谱的大哥哥什么也没带,没吃没喝,连把伞也没有,就稀里糊涂的进山了。

    他现在就是又饿又渴,摘了几个野果囫囵吃了。

    “大哥哥,你怎么老往山里走?你该不会是想来偶遇仙女姐姐吧?”

    孟濯缨恼羞成怒:“闭嘴。”

    “我说错了吗?那你来山里干嘛?你不就是听说仙女姐姐在山里?”

    “不是我说,你就算要找,干脆让管事送我们来不好吗?这山里这么大,庄子海了去了,我们上哪儿找仙女姐姐去?”

    雨滴越来越大,孟濯缨看见一处破败的茅草亭,带饭盆到下面避雨。

    孟濯缨极力解释:“我是为求心静,才来山中修行。”

    饭盆摸着肚子:“我好饿。”

    孟濯缨无语:“把你忘了……我独来独往惯了,也没养过孩子,一会雨小了,带你去抓兔子。”

    饭盆本就是个吃惯了苦的孤儿,立刻高兴起来:“好哇好哇。”

    雨滴越来越大,外面下着大雨,茅草亭里飘着雨丝。孟濯缨随手摘了几片芭蕉叶,给饭盆编了一个草帽,他正编第二顶,心里却总不知不觉想,那姑娘总是哭,现在会不会又躲在山里哭?

    啧啧,女孩儿就是这样,哭也要躲起来哭。

    “前边有个亭子,我们去避避雨。”

    两个女孩在越来越密集的雨点里跑到亭子下,孟濯缨原本避在东边,冷不丁被这女孩儿闯进眼帘。

    她一身短打,衣袖稍稍卷起,露出满是泥点子的半截手腕;肩上扛着小锄头,背上背着一个竹篓子,左手还抓着一把草药。

    她头上还沾着草叶子,轻轻的吸了一口凉气:“荣,荣荣,这里有人。”

    荣黛来劲儿了:“哦吼,有个美貌的小郎君,不错,这次虽然没刨到人参,但是艳福不浅啊。”

    宛苑擦了一下眼睛上的水珠:“呀,孟先生?”

    孟濯缨捧着刚编好的帽子,他居高临下,一松手就盖在了宛苑头顶。

    帽子大了很多,宛苑被整个盖住,挡住风雨。

    宛苑:“谢谢孟先生。”

    孟濯缨听她道谢,不知道为什么,格外不自在,摸了摸耳朵。

    饭盆张着嘴,简直都不敢相信。

    还真碰上了?

    荣黛看看孟濯缨,看看他那高挑瘦削的身段,结实有力的窄腰,还有带着几分迷离的神色,想看宛苑又不敢看,俨然一副守礼的正人君子模样,可飘忽不定的眼神却骗不了人。

    她摸摸下巴,抹了一脸的泥,露出了奸商微笑。

    哦吼,有点意思。

    第十四章 洗白白

    炉子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宛苑挽起袖子把一块糍粑放在火上烤。

    湘弦又忍不住给她把披风围上,忍不住道:“姑娘自己去挖人参,还是去山里,不带我就算了,淋了雨还不穿衣裳。”

    宛苑喝了一大碗辣乎乎的羊汤,鼻尖冒汗,开心的吐了吐舌头。

    大家都围着火炉坐着,也没什么讲究,端着碗喝羊汤,手把着烤好的羊肉吃。孟濯缨也喝了一碗,就着汤水服药,荣黛过来敬了两碗果酒,问他打哪儿来,是哪儿人。

    得知孟濯缨和宛苑早就认得,荣黛又挑起眉,露出奸商一笑。

    荣黛舌头都喝大了:“宛儿,怎么样?还是这地儿好吧?这庄子里都是我的人,你在这里只管快活,他们都嘴紧的很,绝不会传到城里去。”

    宛苑也喝了酒,跟着点头:“开心!”

    荣黛:“对!开心!”

    孟濯缨又切了一块羊肉,放到宛苑面前的盘子里。宛苑吃了,丢给他一个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