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篷里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各样医书图册,根本没有放碗的地方。

    他们每一餐都要如此,并且还要快吃,因为还有很多事有做。

    卫营擦了擦嘴说:“一会儿日头上来,我们几个在进寨子里看看那几个新患病的怎么样了。自从换了方子之后,明显比以前起效了。”

    “就算那些病情危重的挽救不得,能够将这些病症轻的治愈也是好的。”马有禄说。

    “虽然暂时没有找到完全对症的药,但咱们的措施也起了很大作用,起码没有让瘟疫大肆传播。如果按照没来之前那个程度,只怕这寨子里大半人如今都已经染上了。”佐恕道:“何况如今天晴了,对咱们更有利。”

    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也足够除去他们连日来的疲惫。

    又过了一日,澄云夫子进寨子里,挨家挨户去劝说村民把病人集中到一处,方便给药施治。

    “我们仙源山的人将治病救人作为己任,哪里会戕害百姓呢?生病了就得治,不能保证个个治好,可总是能抢回几条命来。”澄云夫子耐心劝说:“这次瘟疫确实很棘手,咱们得齐心协力。将病人放在家里,弄不好就会传给别人,你们千万不要心存侥幸。”

    因为他的痊愈,村民看到了希望。

    有人说:“要说真把人烧死,也犯不上让这些大夫们来,直接派兵就是了。马二娘多半是骗咱们的,这位老神医没用她的保命符不是也好了吗?”

    “我早起领药的时候,还看见淑娣的娘坐在帐篷里,还朝我点头呢,”又一个妇人说:“气色竟不算差,我猜想着她多半也要好了。要不然这么多天,三个她也死了。”

    这些日子仙源山众人的所作所为,村民俱看在眼里,戒备也就一点点放下了。

    “说起来人家不图金子不图银子给咱们治病,咱们还总是防着人家,不该这样哟!”一个老太太说起了公道话:“把咱家他二伯送过去吧!”

    村民纷纷同意将病人送到寨子外。

    只有马二娘依旧坚持着她的不经之谈,冷眼看着众人道:“瞧着吧,你们早晚都是要后悔的。”

    月明如洗,青鸾夫子负手站在帐篷外。身后不时传来病人的痛呻声。

    就在刚刚,他们才将一个重病的老人救过来,却不知他能不能撑过今夜去。

    司马兰台走过来,向夫子说道:“夜深了,师父快去歇息吧!这里我守着。”

    青鸾夫子看着他,说道:“你也辛苦了,巡视一轮后适当休息,不必总紧盯着。”

    “前日用了含天花粉方子,药效似乎更明显的一些,弟子想着可否再加些柴胡进去。”司马兰台心里始终想着攻克瘟疫的办法。

    “药量莫要大了,”青鸾夫子叮嘱:“试药还是从年轻人开始,药效稳定了再给老人和孩子用。”

    “弟子知道。”司马兰台见夫子脸上还有忧色,便说:“师父也不必过虑,目下一切都渐渐可控起来了。”

    其实他们也有备用方案,万不得已只能将病人与众人隔绝,尽量不再让人染病。

    至于已经病的,实在无力回天就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只是这个方案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用,在这之前,他们都会想尽办法来治愈病人。

    好在这时无论是天气还是疫情都朝着有利的方向走,比一开始要好上很多。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青鸾夫子喃喃。

    第396章 酷暑难当不祥兆

    天气一下子变得酷热难当,好似要弥补之前的阴雨绵绵。

    陈立本扯了扯紧贴在身上的衣服,可一松手,衣料又和肌肤黏在了一起,又湿又黏,特别难受。

    “这老天是害了失心疯吗?”陈立本扯开领口,大口喘着气。

    可吸入呼出的气都是憋闷黏腻的,令人厌恶。

    “我都多少年没遇见这么热的天了,”和他一起的佐恕也忍不住抱怨:“这是要热死人啊!”

    “咱们快些走一遍,”陈立本努力张开眼睛,汗水从额头流下来,弄得他看不清。

    “这斗篷无论如何不要脱,”佐恕大口喘息着说:“以防万一。”

    如今村寨里的病人都搬到外面的帐篷去了。

    但他们每天还要在村子里走一遍,以防有人出现瘟疫症状。

    “这也太臭了,真是要命了。”就算隔着斗篷,陈立本还是闻到一股恶臭。

    “前些天下雨,有很多积水的地方,这些死水被太阳一照就发绿发臭,”佐恕捏着鼻子说:“草木灰不够用了,可现在没有多少干柴,好容易有那么一点还得用来煮饭熬药。”

    “知县不是去筹办火油和柴草了吗?”陈立本道:“希望别在路上耽搁太久。”

    “前边怎么聚了那么多人?”佐恕向前看了看说:“不是跟他们说没事不要聚在一起吗?!”

    平日领药领物品排队都要有间隔的,此时这些人似乎忘了,都聚在了一起。

    “都散开散开!”陈立本和佐恕隔着老远就冲那些人喊:“回各自家里去!”

    里正也在,上前来解释道:“二位神医莫怪,是因为张旺家的老母猪病死了。”

    “一个猪死了有什么好看,”佐恕道:“赶紧烧了埋了。”

    “我们也正商议呢,”里正说:“天气这么热,万一再是猪瘟可就糟了。”

    “你们知道就好,赶紧找几个年轻力壮的,把那猪弄出来烧了埋了。直接埋土里是要发臭的,要是猪瘟还会传,烧了彻底。”陈立本说着拉起佐恕就走,这附近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走过了这一段,两个人站住了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