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眼底一掠而过的神色,被箫平笙捕捉到,他眉眼带笑,轻轻捏了捏她下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面上,语气柔润宠爱。

    “怕了?”

    江幸玖眨眨眼,没说怕,也没说不怕,只是瞳珠微动,小声问他:

    “为何非要苏青鸢死?”

    箫平笙凤眸深深与她对视,语气轻忽莫测:“她曾与秦明珠一同冒犯你,苏家和秦家还曾联手设计我们,这些,你可都记得?”

    江幸玖樱唇微抿,“记得,无端受人算计,的确令人心中不适,但我觉得,也没必要记恨到夺人性命,真是这样,一辈子还长着,得杀多少人?”

    箫平笙无声勾唇,默了默,轻轻抚着她纤细的玉臂,漫不经心开口:

    “这世上无冤无仇,还无端端害人性命的,多了去了,更何况是招惹你冒犯你的人?虽说人性本善,玖娘劝我本是应当。”

    “不过,郎君给你上一课。”

    ——自此之后,还有很多事要比当下这件要险恶,要血腥。

    ——他是得提早,给他家心灵纯净的小娘子,早些洗礼一番。

    江幸玖没吭声,却抬起眼默默看着他。

    “当年苏家想背弃婚约,替体弱多病的苏亭沅,求娶秦明珠这个神医保命;秦家瞧不起落魄的箫家,也想推了我与秦明珠的婚约。两家目的不谋而合,明明是他们先心存悖念,却偏要设计我们「青梅竹马,私相授受」,想坏你我名声,如此恶毒心肠,不顾旁人死活,只谋私己。”

    “是苏亭沅不争气,弄巧成拙,这事虽没成,却也害了你被骂「克夫」,换了旁的姑娘,定是要郁郁寡欢寻死觅活,说不定就丢了命。”

    这事儿过去许久,江幸玖早就忘在脑后了,而今他再提起,她心下还是闷闷。

    “箫郎,我好好的,倒也没恨死苏家和秦家,非要他们死的地步。秦明珠如今过的也不算好,苏青鸢……”

    她想说,苏青鸢若是真的与珣王情投意合,经历这一番折腾,也算是吃到了教训了。

    然而没等她说出来,箫平笙已经淡淡打断她。

    “正是因为玖娘好好的,我才只是给他们个教训,若是你因此寻死觅活,伤了自己,更甚者丢了命,苏家和秦家是要给你陪葬的。”

    江幸玖心绪复杂,黛眉轻锁,望着他没说话。

    箫平笙浅叹一声,刮了刮秀挺的鼻头。

    “也不全是私人恩怨。苏青鸢要么老老实实去和亲,要么必须死,还因着,楚逸的缘故。”

    久未听及这个名字,江幸玖险些忘了那位大动干戈,跑到大召来,亲自甄选妻子的大楚三皇子。

    “楚逸这个人。”

    箫平笙薄唇微抿,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说。

    “他母妃是罪臣之妻,被大楚皇帝抢掠入宫,生下他,没一丝像大楚皇帝,他的身世饱受大楚臣民质疑,楚皇待他不冷不热不亲不远。许是成长的不太顺当,这人心性便有些怪异。”

    “笑面对人,喜怒不形于色,嗜血阴桀,动辄打杀人命。”

    “最要命的,喜欢看人痛不欲生,喜欢夺人所爱。”

    第139章

    拜了天地的,你是我自己选的郎君呐

    江幸玖听的臂起粟粒,很难想象那个精通美妙乐律,矜贵秀隽的大楚三皇子,是个心性阴桀的怪物。

    箫平笙接下来的话,却更令她寒戾不安。

    “玖娘,他来大召的日子,盯上了我。”

    他说着,看怀里的小娘子月眸都瞠圆了,不由将她裹紧了些,用广袖盖住。

    娇娇小小的人窝在他怀里,柔柔弱弱的一小只,十分惹人怜爱。

    “我当初误导他,让他以为我对秦明珠舍不下,他便在定安寺使了手段害秦明珠落水,本以为此事便这样过了,谁知秦家对厉王死心塌地,宁做厉王的牌入珣王府做妾,也不愿和亲。”

    “这才有了后头的事,和亲人选几番折腾,苏青鸢是楚逸抓阄抓中的,他不得不认。”

    “若是她不能顺顺当当送过去,楚逸大抵会借机寻事,到时意外横生……”

    箫平笙顿了顿,凤眸幽暗,“大召内忧外患,要大乱。”

    ——内忧外患!

    江幸玖扑腾着手臂坐直身,双手攀在他肩头,眼巴巴瞅着他。

    “你说内忧外患!难道是齐国公要反?”

    箫平笙瞳孔微烁,轻轻摇头。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当初将陇南所有地方官全部换上我们的人,说是压制齐国公,收捡他的罪证与把柄,但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最坏的打算,也不是没做过。”

    见江幸玖要急,他抬手将人按回怀里抱拢,语速加快,打断了她的话。

    “眼下要紧的,东宫之争,三个王爷明争暗斗,朝堂风向不定,局势难稳,帝都城本就不安宁,加上远在千里之外的齐国公随时可能与圣上闹翻,这个时候,大楚不能去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