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怀瑾在鸟雀清脆啼鸣中缓缓醒来,迷瞪着眼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青色光晕。

    “吱呀——”

    开门声响起,高大的兽人手上托着水杯,微微低首进门,“醒了?”

    “嗯。”沈怀瑾发出清浅沙哑的一声,起身接过水杯,喝下温水、压下胃中的不适后才长吁一声,“舒服多了。”

    厉帮他束起长发,捏捏他睡得白里透红的颊肉,轻声道:“光喝水可没用,你喜欢的蛋羹已经做好了,快出去洗漱吃饭。”

    “好嘞。”沈怀瑾眨眨眼愉悦道。

    他脚步轻快地出了屋子,只见石桌上搁着冒热气的蛋羹和红薯,屋外的灶膛里还烧着水,沈怀瑾掀开盖子一看,里面已经蒸上了螃蟹。

    “挺勤快啊。”沈怀瑾回首朝厉笑道。

    “没办法啊,看到你睡得香甜的模样,我怎么舍得叫醒你。”

    “嘿嘿。”沈怀瑾低声一笑,取了盐粒和柔软枝条去竹道口洗漱,然后坐在石桌边,认认真真地吃完了滑嫩鲜香的蛋羹和软糯可口的烤红薯。

    见他将食物吃得一干二净,厉也放下了心,打了声招呼便离开去谷口建墙了。

    沈怀瑾朝他摆摆手告别,目送着对方信步离去。

    待灶上的螃蟹被一批批地蒸熟后,沈怀瑾挖出其中的蟹膏和蟹黄,与葱姜爆香过的兽油一同翻炒,直至熬出光润油亮、芬芳馥郁的秃黄油。

    蟹的醇美、葱姜的霸道与兽油的厚重味道在空气中久久不散,沈怀瑾边享受着这股浓香,边熬制完成的秃黄油一一装入密封的罐中。

    至于剩下的那些螃蟹,一部分又被上锅蒸了一小会儿回温,剩下的一些则被他做成了香辣蟹,正好可以供早餐时间的部落进食。

    沈怀瑾站在灶台处朝着对岸招手,“安,叫大家过来吃蟹!”

    “好!”对面的亚兽高声回道。

    没过多久,暂时没事的部落成员们便蜂拥而至,一个个地领着螃蟹来吃。

    奇丝毫不见外地捻起半只香辣蟹,使劲嗦出鲜香辣爽的蟹肉,含糊道:“瑾,专门给你留着肚子呢。”

    沈怀瑾耸耸肩,“那不好意思了,螃蟹也没几只,恐怕你吃不饱。”

    奇哈哈大笑起来,“瑾,也就你会专门挑这种肉少骨头多吃起来还麻烦的食物,不过还真别说,螃蟹吃起来真的挺鲜美。”

    还未等沈怀瑾回击,安已经将话呛了回去,“奇,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奇做了个将两瓣嘴唇压在一起的动作,表示屈服。他自顾自地又吃了两口螃蟹肉,才心满意足地砸吧了下嘴,笑呵呵地跟着大家一起离开。

    站在沈怀瑾边上的安不自觉地撇撇嘴,嘀咕道:“就他话多。”

    “这有什么的,奇就是爱热闹的性格,碰到正事时他还是靠谱的。”

    “我知道。”安学着沈怀瑾的样子耸耸肩,“就是看到他这副模样,我总忍不住要怼几句。”

    沈怀瑾忍俊不禁,眉眼看起来愈发温柔。

    安看着沈怀瑾的笑颜,想起与对方初见时,后者也是这番模样,直将自己闹了个害羞红脸。他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开,却看到了工棚檐下挂着的肋条肉。

    安一愣,“瑾,这个肉……是不是坏了?”看着干巴巴的,颜色也不太对。

    “嗯?”沈怀瑾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屋檐下八条随风摇摆的腌肉,这才恍然大悟,解释道:“没坏,这是我拿盐腌起来的腊肉,再多一段时间才能吃呢。这腊肉吃起来咸香味十足,风味极佳,等腌制好了我送你两条。”

    “原来是这样啊。”安挠挠头,“竟然还有除雪埋外的办法把肉存下来,部落倒可以借鉴一下。”

    沈怀瑾沉吟片刻才道:“但其实炎季太热,腊肉也很容易变坏的,也就这段时间能晒些来吃,权当换个口味,平时我们还是吃冰冻着的鲜肉比较好。”

    “啊……”闻言,安难免有些失望。

    沈怀瑾无奈抿唇,突然又想到自己的兽腿在最后一次补盐后也腌制了有个八九天,倒也可以跟着一起晾出了。

    他拍拍顾自失望的安的肩膀,“安,来帮我个忙。”

    此时兽腿表面的盐粒基本都溶化内渗,盆底也积了一层溢出的血水,好在有竹架可以将兽腿架起以隔离血水。

    两人使劲将表皮干燥且有些发硬的兽腿支起,刷去表面剩余的一些盐粒和风吹来的脏污后又在细腿跟上绑上粗绳,然后将其悬挂在太阳照得到的地方进行晾晒。

    安累得气喘吁吁,有些可惜地问道:“瑾,大耳兽的兽腿肉多好吃啊,你怎么都给腌了,还一下子腌了两条。”

    沈怀瑾笑道:“腌出来的火腿可是难得的美味,差不多等到下一个衰季你就知道它的好了。”

    “什么?一整个炎寒?”安瞪着眼十分吃惊,良久才心有戚戚,低声嘀咕着,“这么麻烦,肯定很好吃,肯定很好吃。”

    “行啦。”沈怀瑾撞撞他的肩膀,好笑道:“等风干好了,第一个就请你吃。”

    “那是当然。”安挺挺胸膛,很是骄傲。

    两人对视一眼,在清风暖阳下,忽然就笑作了一团。

    晾出来的两条兽腿共晒了差不多三天的时间,皮部就开始渗油,精肉也像那些腊肉一样慢慢向玫瑰红色过度。

    这就说明已经晒到位了。

    沈怀瑾闻了闻味道,确认无误后才将晒好的肉腿放在了通风干燥的工棚里,任由它们自由地被风干。

    伴随着时光飞逝,兽腿上渐渐溢出甘醇的香味来,与此同时,气温也在下降。

    当沈怀瑾清晨推开窗,看到山谷间雾气缭绕,微微发黄的枝头轻烟笼罩,鸟雀展翅乘云掠过山谷上空的时候。

    临山原迎来了它短暂却又丰饶的衰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12 21:00:03~2021-03-13 22:0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