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要成亲了。五指渐渐合拢,本来刚魔界时,他得到苏且桃复活的消息是欣喜若狂的一一他动用的那些力量,不就是为了替苏且桃聚魂吗?

    可随即,那个人即将成婚的消息顷刻将他的所有欣喜若狂打的粉碎。血珠渐渐从他的掌缝滑落,一滴一滴,竟是指甲刺破了魔尊被功法护体的皮肤。

    隐约的刺痛传来,他猛然松开手,起身向仙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仙门中,苏且桃仅仅穿着里衣,任由浮华手执软尺替自己量身,来回折腾了好久才得到完整的数据。

    “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又一个喷嚏,苏且桃揉揉发痒的鼻头,将手伸进浮华递过来的衣裳里。

    浮华转身回到他的身侧,一五一十将衣裳的系带拉出,一个一个栓成漂亮的的蝴蝶结,随口回应道:“怎会有不详的预感呢?”

    苏且桃摇了摇头,在最后的蝴蝶结尚未完成时扑到了浮华的怀中,说话的声音也跟着瓮声瓮气的:“哎呀我也不清楚这两天老是打喷嚏。还有你,都快把我养成个小废物了。”

    他哼哼唧唧的幵始控诉,自从两人解开心结后,浮华那跟个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顺道还将苏且桃所有需要做的事儿都给包圆了,若是吃饭可以帮忙吃,估摸着这人都能帮他吃完。

    浮华听了他好一顿唠叨,终于在没声儿的时候勾上某桃的下颌,强迫人抬头望自己,“怎么,不耐烦了?”

    他的唇角有微微的笑意,苏且桃的身子却微微抖了抖,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危险。

    “没有,”视线不自觉左右移动,苏且桃舔舔有些干涸的下唇,伸手搂住眼前人劲瘦的腰身,撒娇道:“我知道你爱我,可是这样真的不行么,我什么也不做,感觉好像花瓶”浮华的眸中这才有了笑意。

    花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重生回此间,与他相见的那一天,他的师尊撒泼似的大吵大闹,随即又像是被捏住脖颈的猫儿此刻他很想将过去的事用来调笑这颗小桃子,可惜他记不得了。

    “你不是花瓶,”浮华俯身吻他,总自己的睡液润湿他些许干的唇瓣,顺道吮了吮他的舌尖,“你是吉祥物啊桃桃,只要有你在,我们便所向披靡。”

    苏且桃闻言哼唧两声,小声道哪有那么夸张,浮华闻言却只是一笑,并不多言。

    这颗小桃子的到来令整个镜面大陆,甚至是魔界都免于危难但是他不知道。

    又过了半个多月,道侣大典顺利举行,夺目的正红染红了音日雪白的仙门,而这红之下不再是白雪,而是生机勃勃的花草,与跑来跑去的小动物。

    第100章 花好月圆

    匆匆换上特制的观礼服,苏且桃系紧了腰带,检查好装饰物便往外走,‘吱呀’一声推门,倚靠着门柱打盹儿的白宝才终于睁开了眼。

    她揉了揉眼,除却兴奋外尚有几分疲惫一一这些天可把他们忙惨了,但凡是处在仙门就没个闲的下来的,手上身上也空不了。

    “夫子,准备好了吗?”白宝唇角上扬,尽管忙了那么多天,但只要想到结局是美好而灿烂的,便不觉得有什么了。苏且桃颔首同笑,特制的浪纹白底服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点点灵光,衬得这眉目如画的人儿更加明媚夺目。

    得到回应的白宝嘿嘿笑开,转身领人往秘密的方向溜去。花草的姹紫嫣红替代了白雪,从山顶至山脚有了不同往日的艳色,红绸自山脚拉到了山顶,说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眼前的景色格外令人着迷,弯弯绕绕也不知行进了多久,他们才去到今日应到达的密室。

    密室灯火葳蕤,透度极高的冰壁也被光芒染成了暖色。红色的身影端坐梳妆台前,温润的眉眼透出幸福的味道,苏棠梨放下玉梳,替他束好了发冠。

    [好看。]镜中人身着红色华服,美得不可方物。帮忙打扮的苏棠梨格外有成就感,想着现在时间还够,便打算再聊聊,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纰漏是他们没注意到的。

    身着红衣的身影瞥见她双眸微亮,温润略带紧张的神情也渐渐被幸福所替代。他静静凝视镜中红衣华服,灿烂明媚的自己,神情中还有些不敢置信。

    他就要同那个人成亲了这真的不是梦境吗?如果这不是梦境,又怎能如此美好?尽管只是眼角摸了点点殷红的胭脂,可这番神情下来,竟是又红了几分。

    这是哭了吗?苏棠梨有点儿懵,怎么就哭了呢?她捞起特制的红色本本写写画画,可不得原因总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人,正巧苏且桃进来了,便拍拍她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

    [怎么就哭了?我应该没有说错,或是做错什么吧]苏棠梨很紧张,新人都哭了,她这是得犯了多大错呀!

    苏且桃帮忙理顺了她鬓角那几根跳脱的碎发,叹息这姑娘多半百八十年也嫁不出去,他俯下身,轻声道:“他这是喜极而泣,我们最好不要打扰让他安静地思考一会儿吧。”

    白宝原本也不太懂,此刻经由苏且桃的提醒,再联想到这对爱侣过去的故事,便也就真相大白了。

    苏且桃却是想到了几天前他的师尊找到他时,说出的那番话:“桃桃,为何你的师娘在吾面前总是如此小心翼翼?”问清锋百思不得其解,过往数十年他也未曾要求九色鹿太多,为何这孩子会从幵朗阳光变得敏感自卑呢?

    做什么事都要问过他,夜班三更睡梦时又总是嘤嘤啜泣,任由他抱得再紧,也深陷梦魇难以苏醒。直到后来,应明发现问清锋起的越来越晚,便留了个心眼儿做了几个灵力球,记录夜晚发生的事从此,每晚他都想着法子云雨,两人酣畅淋漓,但后来问清锋却察觉到不对劲。

    哪有云雨时全然的奉献,应明分明连挣扎也无。感受着被裹挟的热,问清锋抽身而退,不愿再触碰应明了。

    “”闻言,他微微顿了几秒,不确定道:“或许,师娘是愧疚吧?”

    浮华倚在旁的树下,凝视苏且桃因为窘迫而微微颤抖的双手一一仙门个个都是人才,一个数千年的初哥跑来询问一个数十年的初哥,也难为他们竟然能聊的下去了。

    “愧疚?”问清锋眉头一皱,“他没有做错事,又何需愧疚?”

    苏且桃嘴角抽搐,他该怎么同这万年铁树开花的男人解释?手上‘咔吧’又折断了一根花枝,他斟酌道:“你不会觉得他愧疚,但当事人会认为自己有错呢。这世间缘分本就如此,更何况当初那样的情况,也难为师娘会想很多,午夜梦回哭泣不止了。”

    浮华静静听着,到了这里却是对苏且桃赞赏有加,这是连他也没想到的细节。

    “”问清锋同样思索半晌,进而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至今以为是他害了我?”

    苏且桃点头,那不然呢?猫儿这样骄傲的动物,如果不是真的上心了,会把给予它爱意的主人放在心里么?

    问清锋叹气,此时此刻他也终于明白爱人的所识所想。

    可以将仙门道侣大典的时间,分给我们么?”下定了决心,问清锋说话的语气都轻柔了许多,他似乎是想到了能令爱人开怀的办法,正在征询苏且桃他们的意见。

    苏且桃回头给浮华甩小眼神,正好他俩都不想受这大罪,没看见这回回折腾到黑眼圈都扩大了好几倍么?浮华自然接收到他传递的信息,他们俩先前正因这三天两夜的道侣大典发愁呢,这下甩了锅正好一一等到下次仙门有经验了,再举办他们的道侣大典也不迟。

    这罪他们可快受不了,这不还有两个周,怎么熬得住。

    两人瞬间狼狈为奸,尤其是苏且桃,花枝也不修了,拎着俩枝干光秃秃只有顶上有花儿的花枝递给了问清锋,随即叽叽咕咕劝说了老半天。

    你俩愿意将仙门第一次的道侣大典让给我们?”问清锋茫然,这俩不是一个愁嫁一个愁娶么?

    苏且桃肯定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被这第一次给折腾惨了,想吃有经验的红利,继续挖坑道:“这有什么不好,您本就是我们的长辈,哪有后辈赶在长辈前面成亲的昵”浮华连连点头,这些天桃桃不知为何格外卖力,不仅仅是口上,行动上也证明了自己是他的真爱,于是乎他心里的那点儿不安早没了,所以早成亲晚成亲问题那都不大。

    问清锋依旧懵,可越听越觉是这个道理,于是本该成亲的两人变成了另外两人,吓得裁衣的姑娘们差点儿没白眼一翻,晕过去。

    这婚服都是她们根据新人的身高特点量身定做的,这下可好,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姑娘们回过神来抹抹眼泪,埋头继续干,于是便有了此时此刻这身华丽的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