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状是好的,林蔚安已经愿意慢慢地愿意向他倾诉了。

    秦弋竟然有一丝欣慰。

    “这很常见啊。”秦弋说。

    “很多吗?”

    “挺多的。”秦弋数了数,“比如说像李威,luca,canv这些,都是。”

    林蔚安一句“你呢”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可是他怕戳了秦弋的痛处。

    “他们欠钱了?”林蔚安改口问。

    “差不多吧,也不全是。”秦弋碰了一下他的脸,“你猜猜我?”

    “啊?”林蔚安的心扑通扑通地加快速度,“猜你什么?”

    “猜我欠了没?”

    林蔚安咬了咬下唇:“五十万?”

    秦弋本就是想逗逗他,看他不仅猜自己欠了,还连数字都猜上了,忍不住笑:“啊,欠了百八十万的,怎么办?”

    他这话刚说完。门铃就响了,秦弋先一步下床去拿东西。

    林蔚安看着他背影,要说的话卡在喉咙。这外卖来得可真太是时候了。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秦弋已经在餐桌上拆了外卖,喷香的粥味儿一下子溢满了室内。

    被迫中止的话题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秦弋这种看着就心气儿高一些的,这种事情他来说倒没什么,但换了别人,不管怎么样都有些不好了。

    “来来。”秦弋把勺给他,“吃吧。”

    “谢谢。”

    林蔚安吃了两口才想起来这么久没有注意的一件事情:“小猫呢?”

    “宠物花园。”

    “宠物花园?”

    “就是一家寄托所。”秦弋说,“早上带他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说状况还好,我就把它送寄托所玩儿去了,晚上去接它。”

    原来如此。

    秦弋吃过饭就要走了,说是怕时间晚了寄托所关门。

    林蔚安也没有留他的理由:“那你注意安全,开车小心一点。”

    “嗯。”秦弋转身摆手。

    “秦弋。”林蔚安鼓足勇气喊了他一声。

    “嗯?”

    “我明天能不能去找你?”

    “明天?”秦弋略有些意外,“你不忙就过来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林蔚安终于松了一口气:“好。”

    秦弋的车走出了可见范围,林蔚安还趴在窗边,有些紧张。

    刚刚那一瞬他的大脑几乎宕机,没有了思考能力。他几乎反应不过来自己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就像小孩子串门一样。

    秦弋答应了。他答应了。

    林蔚安觉得犯一下蠢又没有关系了。

    他关上窗,拉好窗帘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秦弋今天说的话是真是假。

    一百万么?

    林蔚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存款。

    父母离异以后会分别往他的卡里存生活费,林蔚安从来不在意,反正这么大也没有少过钱花。他的工资实在不算高,除去生活,剩的估计也不多了。他把两张卡的存款加起来,有二十多万。

    林蔚安对金钱的多少概念不强,反正他这种孤家寡人没有牵挂,也没有子嗣,没人惦记他的钱。

    可是现在钱对秦弋有用。

    林蔚安不是圣人,也没多少在乎的东西,可若是能让秦弋摆脱债务,有一个新的人生和开始,这样听起来还不错的事情,似乎可以做他的遗愿了。

    二十万距离一百万太过遥远了,林蔚安想来想去,可以出手的大约只有那辆车了。

    车子是林 送的,说是他的毕业礼物,还给了一套房的钥匙。

    房子的名字是不是他的林蔚安无从得知,但是车确实是可支配的。车子的市价林蔚安虽然没有查过,但是可以从别人有时震惊的眼中猜得出一些。这会让他更加不想去查。

    车子开得不怎么频繁,但是也不是新的,林蔚安准备请人估一下值。

    至于其它的。等到估完值再想想吧。

    林蔚安洗漱完坐在床上看书,一共被脑子里的秦弋打断了43次,终于认命地放下书,准备专心想他,结果脑子一下子就空荡荡了。他只好翻了个身盖好被子。

    被窝里似乎还留了秦弋的味道。

    林蔚安挪过去,睡在秦弋今天睡的位置上。

    他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准备闭眼,门铃却突然响了。

    林蔚安下意识看了一眼柜子上的闹钟。已经将近十点半了,这个时间点,他想不出来拜访的人。

    不,或许有一点期待的,期待是某个人。

    林蔚安怀揣着意外、紧张和期待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只有空荡昏暗的楼道。

    地上有一个纸质的文件袋。

    他从不曾对未知有过这么强烈的恐惧和茫然。

    林蔚安动作有些僵硬地把东西拿出来。是几张照片,足够清晰,足够……

    照片猝然从他指缝间落下去。

    林蔚安浑身的温度如潮水般退去,那是一种入坠冰窖、刺入骨髓的生冷。

    门被风吹动,“吱”一声轻轻响了,林蔚安三魂七魄一瞬间归位,赶忙把照片捡起来,关上房门。

    是那天拍摄的时候的照片。

    看起来是从远处拍的,但是某些地方却清晰无比。包括他的脸和与秦弋紧密相连的私处。也许是位置原因,照片上的秦弋只有一个衣着完好的背影,而他浑身赤裸地挂在秦弋身上。

    照片里的阳光那样好,林蔚安却根本止不住颤抖。

    怎么办?

    他前二十几年从来没有处理,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那个人想要做什么?他是怎么有这样的照片的?

    自己呢?怎么办?

    李雾不是说封场吗?为什么还会有人拍得到这样的照片?

    林蔚安混乱得几乎要失去思考能力,有点想从楼上一跃而下,一了百了。

    他翻复看着照片,终于在某一张上看见了一串电话号码。

    他勉强定了心神,拿出手机,一个一个地按下号码,播了出去。

    嘟声几秒过后那边就接了,不过没有主动出声,也许是在等他先说话。

    “喂。”林蔚安声音有些几不可闻的颤抖:“你想做什么?”

    “呵……”那边的声音怪得很,但是可以听出来是一个男人。

    “你到底……”

    “嘟 ”那人挂了电话。

    林蔚安立刻编辑了短信过去。

    “你想要钱?”

    “你好骚啊。”那边几乎是同时发了短信过来,附了好几张照片。

    又过了一会儿,那边发过来:“你给我多少钱?”

    “你想要多少?”

    那边没有理他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说:“我找人查了你。”

    “想报警吗?”

    林蔚安紧紧捏着手机不说话。

    那边随后发来的照片有他公司的,父母的,甚至是大学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边发过来一个地址。

    “明天晚上八点,我要在那儿见到你,只有你一个人。”

    “再提示一下,我想操你。”

    “爱来不来。”

    林蔚安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淡下去,几乎呈现死寂的惨白。

    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报警吗?怎么可能。

    他还能告诉谁呢?谁还可以帮他?

    林蔚安把脸深埋进膝盖,手紧紧环着小腿。

    他一直这么坐着,就像无法动弹的雕塑一样。

    第2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