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向眠认识沈桑榆的时候,是高一军训的时候。

    沈桑榆身高不够,站在向眠的后排。听大家说教官很帅,沈桑榆费出吃奶的劲儿垫脚,却不想军训的鞋子太硬,一下子扑倒在向眠的肩上。

    沈桑榆天生不爱说话,但她被包围者,周围的人说她漂亮,说她有才华,是举世无双的佳人。

    但她们说,你并不算漂亮,我们班的向眠才是最漂亮的。

    向眠多漂亮啊,沈桑榆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高二开始,根据成绩选座位,沈桑榆每次都选冷门的位置,向眠就坐她旁边。

    “桑榆,你看这个题……”

    “桑榆,你这个线条是怎么勾勒的啊,为什么我只会画火柴人?”

    “桑榆,文艺节你参加吗?我想去哎。”

    “桑榆,你看这个花儿漂不漂亮,我每次看到她都觉得她与世无争,绝世独立。”

    “桑榆,你是天秤座诶,这里说天秤座最看重公平,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理智的。”

    “桑榆,我不想毕业……”

    ……

    沈桑榆和向眠,是最好的朋友。

    她们曾经在海边发誓,要互相做对方孩子的干妈。

    如果她们的孩子一男一女,就定娃娃亲;如果是两个男孩或两个女孩,那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像她们俩一样。

    后来,向眠朝向娱乐业发展,和沈桑榆联系的时间就少了。

    她们又不在同一所学校,所以当沈桑榆遭受校园暴力的时候,向眠可能正在镜头前用拙劣的演技来表示开心。

    沈桑榆到医院检查,做心理测试时,向眠没在她身边;沈桑榆一个人抱着大腿在黑夜里泣不成声时,向眠也没有在她身边。说好的一辈子的朋友,终究是庄周梦蝶。

    那天,沈桑榆同她争吵,她气不过,就踹了木板一脚。

    谁知这一个泄愤的动作,后来的她便是一张白色的相片和冰冷的墓碑。

    那天,蒋知知给她注射利多卡因的时候,她并不知情,还笑着问蒋知知肚子里的宝宝多大了。

    她在浑身无力之前,看到了抽屉上的纸条。

    她并不知晓是谁约的她。她进娱乐圈这两年,学聪明了。她怕自己出事,可以将纸条夹在抽屉最不起眼的角落,怕凶手来善后。

    向眠多傻啊,她笑着去奔赴这场死亡。

    在天台上,吹着阴涩的风。

    向眠的长发被扬起,她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熟悉的人。

    “蒋孟,你想杀我?”向眠微微一笑。

    “我对你很失望,我不知道你竟然是那样的人。”

    哪样的人?

    向眠正想开口问,身体就软绵绵地,她坐在地上。

    “高中起,我就让你帮我追沈桑榆。我给你塞纸条,让你给她。结果,你是全部把纸条藏起来了吧?”

    向眠说不出话,只能静静地听着。

    “要不是后来毕业时,我找沈桑榆填同学录,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她没有收到那些纸条。”

    不是这样的。

    向眠看着面前眼红的人。

    “我有多恨你你知道吗?我们都是平庸无奇的人,你拦截我的心意,还变得越来越好。”

    所以这两年,沈桑榆出现过大大小小的意外,都是蒋孟在暗中作祟。

    他跟踪她,往她住所扔黑猫的尸体;他晚上断了她家的电,让怕黑的向眠痛不欲生。

    向眠还天真地以为,这是黑粉搞的鬼。

    蒋孟把她推下楼。

    向眠怎么也不知道,这辈子死在了人际关系上。

    可那时,她并未拦截蒋孟的情书纸条,她只是装在盒子里给沈桑榆,可是在这之前沈桑榆说:“扔了吧,我不喜欢这种。”

    向眠略带惋惜,在心中叹息:“人家对你的心意啊!”好吧,她就帮沈桑榆收着,替她收着这颗别人的心。

    向眠坠下楼,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看到的是沈桑榆的背影。

    弱小,无助,逃离在人海中。

    **

    真相大白的第二日,凶手被押往监狱的那天,沈桑榆到乡下接向眠的奶奶。

    沈桑榆知道,奶奶可能一辈子也回不来这个地方了,为了保证奶奶心安,她就帮忙打理了院子里的花草。

    院中心有一棵万年青,在这里屹立了快一百年。

    沈桑榆正在给花儿拔草,影子就被氤氲在一团黑色之后。

    她抬起头看,原来是傅宜生的影子。

    沈桑榆会心一笑,继续拔草,向眠的奶奶在屋子里不知道忙活些什么。

    “你把奶奶接到你家去,一个人照顾?”

    “不然呢。”沈桑榆垂下眼眸,“如果奶奶不开心,向眠也一定会不开心。”

    傅宜生也蹲下身来帮她。

    “你明明和蒋孟认识,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