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桑榆早就料到他会来兴师问罪,所以也坦然面对。

    “确实认识,高中同学,但我整个高中也没有同他说几句话。”

    傅宜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蓝色纸页,递给沈桑榆。纸页泛黄,但折痕跟整齐。

    沈桑榆的手顿了一秒,看着它有些眼熟。

    “这是在蒋孟家里找到的,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你的字迹。”

    沈桑榆接过,看了看上面的几个字。

    站起身来,看看角落的蔷薇。

    并不是她写的,虽然字迹很相似,但她没有印象写过这句话。

    “背景图的山和云是我画的,但是这字迹……”

    沈桑榆如梦初醒。是蒋孟在模仿她的字迹。

    沈桑榆一切都明白了。

    屋内,奶奶亲手煮了饺子,照顾外面的两人进屋。

    傅宜生礼貌地问候老人家。

    沈桑榆边吃边说:“奶奶耳朵听不见了,你说什么都是徒劳。”

    沈桑榆忽然就流出了眼泪,看着面前的奶奶。

    她说:“奶奶,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什么也不会发生,向眠一定可以回来陪您。

    沈桑榆转头看着傅宜生,她哽咽着说:“我们的眼泪一般都留给痛苦。”

    所以她现在痛苦至极。

    在未来这段暗无天日,聚少离多的日子里,她会哭很多次。但是没有人可以帮她,也没有人会愿意帮她。

    院外的阳光更加明媚了,透过用树枝搭的木棚子的罅隙,稳稳当当落在开放的鸢尾花上。

    那一瞬,沈桑榆看见,整个院子都是雪白的鸢尾花,以及向眠的音容笑貌。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难过的夏天。

    向眠穿着白色裙子,站在树荫下。

    “第一次看望别人,不知道该送点什么,就给你带了我最喜欢的花。”

    女孩笑起来,全世界都黯然失色。

    沈桑榆到墓地去看向眠的时候,她摸了摸冰冷的照片。

    躺在那座冰冷坟墓下的向眠,曾经是傲骨不屈的鸢尾花。

    第七章

    天气越来越热,柏油马路上冒着热气,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高考时节。

    沈桑榆重新开张花店,这次,她决定好好经营,再也不任意时间蹉跎。

    邻近张薇薇的预产期,朱尤因为是帮凶被判处了六个月,所以沈桑榆就照顾着张薇薇。

    向眠的奶奶被沈桑榆照顾得很好,老人虽然听不见,但也猜到了些什么。虽然从来没有说过向眠,但沈桑榆经常看见奶奶苍老的双眸望着门口。

    她在等她的小眠回家啊。

    六月七日,这天上午沈桑榆正在悉心照料养料桶里的粉色玫瑰,就听见外面有人吵嚷。

    沈桑榆抱着玫瑰花,跑了两步到门口,隔壁照相馆店主的妈妈快五十了,在哪儿气喘吁吁,神态夸张地比划着什么。

    “阿姨,怎么了?”沈桑榆倚在门口,探头出去问。

    眼前坐着一堆大妈,大妈永远是传递消息的有限途径。

    “哎哟,小沈你还不知道啊,黑桥下发现了尸体碎块啊,被泥土掩了大半。”阿姨一看到沈桑榆,就激动地说道。

    沈桑榆咬了咬唇,把手中的花儿放下,跑了出去:“阿姨,您帮我看一下店,我马上回来!”

    阿姨眯着眼睛看着跑出去的背影,像风一样,不禁感叹,果然是年轻人啊!

    她就不行,刚刚跑回来传递八卦都快要了她半条命了。

    沈桑榆扒开围绕紧凑的人群,看见了黄色警戒线保护起来的现场。

    黑桥下的近水边,几个警察正在仔细排查。在她目之所及的地方,还有一件蓝色的校服。

    沈桑榆伸出头看,却被身后的大叔挤了一下差点摔倒。

    熙熙攘攘的人群发出嘈杂的议论声,沈桑榆竖着耳朵听的清清楚楚。

    “沈小姐!”庄哗收集完目击证人的口录,转眼就看见了沈桑榆,跑过来。

    “这也归你们管啊!”沈桑榆礼貌地微笑着看向庄哗。

    “不是,这a市主城区都归我们管啊!”庄哗不好意思地笑笑,看到沈桑榆在四处打望。

    “沈小姐,您在找傅队吧?”庄哗一脸知情的阳光。

    “我没有。”沈桑榆脸上缓缓浮现疑问,“我是在看那边。”她指了指那件沾满泥污的蓝色校服。

    “这有什么好看的?”庄哗还想说她明明就是在看傅宜生,但那边有人在叫自己,同沈桑榆的对话只能暂时中止:“沈小姐,我就不跟你闲聊了,有空来派出所坐坐。”

    沈桑榆看着他跑过去的身影,这句话听上去真奇怪。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搜查尸块的警察,皱了皱眉。

    转身脱离人群,回到了花店。

    还是个学生啊,真可惜。

    今天是高考的日子,夏季多雨,不一会儿,天上飘起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