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佳年用手肘蹭了蹭鼻尖的汗,“我、我先把沙发腿上的布换了,不然味道散不出去……没事的沈哥,今天的行程都安排在下午,你吃完了先去上班,回头我来收拾就好……”话没说完就被不耐烦的沈焰一把从地板上扯起来,“我让你来我家不是给我当灰姑娘的……吃饭去,吃完饭送我去公司,电子专辑马上要上了,就算没安排你也给我好好练习,听见没?”

    “哎?我……”

    “我什么我,乖乖听话。”抓了把睡醒后没来得及收拾的乱发,沈焰打了个哈欠,“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跟一只狗计较,放心吧。”

    话里的意思就是他不会因为这些问题将咖啡赶出去,苏佳年闻言,只觉得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眉开眼笑的凑上去,在沈焰冒出些细小胡茬的下巴上啄了一口,然后哼着小曲摆碗筷去了。

    沈焰哭笑不得的进了洗手间,倒腾了一番后再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苏佳年正将刚刚煎好的太阳蛋倒进他盘子里,是恰到好处的五分熟。

    闻到香味的咖啡摇着尾巴凑了过来,沈焰顺手拿过摆在桌上的狗粮,抓了一小把蹲下来喂给对方。泰迪犬埋着脑袋,三两下就舔了个干净,意犹未尽的望着沈焰,被对方笑着拨到一边:“去去去,吃那么多小心消化不良……”

    等用完早餐,苏佳年将啃着磨牙棒睡着的咖啡放回狗窝,开着车将沈焰送去公司。

    之后他在练习室自己待到了下午,跟着姜冉派来的导师上了几小时的课,中间还因为担心咖啡在家里捣乱考虑过要不要回去看看,又想起沈焰在今早就联系了家政公司后,重新安下心来。

    不过今天是沈焰跟林渡他们约好的日子,中午吃完饭后,他就带助理开车来到了事先定好的地方,由于比约定时间要早上半个小时,林渡还没有到,反而是齐冰整装待发的坐在休息室里,见他过来,举了举手里的红酒杯。

    沈焰挑了挑眉,走上前在对面坐下,“齐总到的挺早啊。”

    “也不过比沈总快五分钟而已。”齐冰看上去心情不错,似乎对这次合作势在必得,沈焰与之寒暄了几句,便低头看起了手机。

    齐冰慢条斯理的喝完一杯酒,见对方仍低着头,开口道:“沈总这是在忙呢?还是在招呼你那小情人啊……”

    沈焰正跟秘书谈着公事,听到这话抬头瞥他一眼:“齐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有些新奇,”齐冰点上一根雪茄:“人人都说沈总风流倜傥,没想到竟也会对一个人上心,我十分想知道,沈总的这份耐心,究竟能持续多久?”

    “不管多久,这都是我的私事。”沈焰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齐总是不是忘了今天我来是要做什么的?如果忘了的话,不妨跟林总提醒一句,等改天齐总想起来了再约也不迟。”

    对于他这种多方防范的态度,齐冰只觉得胸口闷得慌,狠狠抽了口烟才平复点。

    “……是我多嘴了。”他毫无诚意的道歉:“还请沈总不要多想。”

    沈焰轻哼一声,没再去看那人复杂到了几点的眼神,自从那便宜弟弟的事尘埃落定后,他与齐冰已经站在了同一个出发点上,合作既被称为合作,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况还牵扯上了一个林渡,那位林总也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反观才刚回国发展的齐冰,倒成了最弱势的一方,不过他这么努力的也要拉投资必定是有不少好处,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气氛再一次陷入僵持,直到林渡进门,打破沉默。

    三人一同坐车去目的地看了项目,齐冰眼光不错,隔壁就是早就划分出来还没开建的购物中心,只是地段离市中心稍远,但旁边就是地铁口,还算得上便利。

    他们在会议室里 商量了一个下午,将合同扣了一遍又一遍,正式签署之后彼此都松了一口气。齐冰提议要去附近的酒吧玩,沈焰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悄悄给苏佳年发了条信息,让对方来接自己。

    他想过齐冰是有备而来,却没想到准备的这么充足——刚进门还好,等酒过三巡,齐冰叫了人来助兴,其中有一个长得与苏佳年有三分相似,混在这灯光暧昧的包厢里也勉强能以假乱真。沈焰三杯洋酒下肚,后劲一上来,眼睛都是花的,这时候那小男生在齐冰的暗示下主动贴了过来,白细的手指戳弄着沈焰的胸口,几乎要骑在他腿上。

    沈焰只觉得一股香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窜——却偏偏不是他亲自为苏佳年挑选的那款,晃了晃脑袋,沈焰清醒了些,本能就要将人往外推,偏偏齐冰在这时候凑过来,按着那男孩的肩膀调笑道:“沈总果然是好这口啊。”

    他也没少喝酒,抓不准力道,那男孩被他掐的肩头都青了,差点没疼出眼泪来,瑟瑟发抖的贴着沈焰的胸口。后者最看不惯仗势欺人,拍开了齐冰的手,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好哪口不需要你来操心……”

    齐冰眯起眼,带上了醉意的目光有几分凶狠,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沈焰却不想听了,还算温柔的把趴在自己身上的男孩丢回沙发里,转身与林渡坐到了一起。

    林渡酒量相当不错,几杯下肚也是面不红心不跳,这会儿正笑着和端酒的服务生调——情,对方看起来十分年轻,充其量不过是大学生的样子,哪经得起这番诱惑,红着脸躲闪着对方仿佛要吃人似得目光,匆匆逃离了房间。

    沈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哎哟林总,这就把人撩跑了?”

    林渡含蓄的笑了笑,将手机屏幕拿给他看,上面是那个服务生的微信。

    沈焰抱了抱拳:“早就听说林总是个高级玩家,果真名不虚传。”

    “呵呵,”林渡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口味挑剔罢了……我看你与齐总之间似乎有些矛盾?怎么了?”

    “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不提也罢。”沈焰敬他一杯:“放心,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的。”

    “那就好。”

    沈焰与林渡聊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齐冰仿佛快要烧起来的目光——他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可他就是受不了,受不了沈焰将他当成空气。

    哪怕已经这样努力的拉近了关系,却又止步于此,齐冰不甘心。

    他想起前几天私家侦探发来的那些照片——照片上的沈焰与某人并肩走着,表情放松,眼睛里满是宠溺。经拍照记者的描述,在发现自己之后,对方追了十几分钟,后来甚至动用关系也要封杀这张照片,只因为他拍到了苏佳年的侧脸。

    不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怎么就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又为什么偏偏在他回来之后……

    妒忌的情绪疯狂包围了他,恰好那个与苏佳年有几分相似的男孩上前端酒,齐冰看了他一眼,一把夺过对方的酒杯,在一片惊呼下往桌上一磕,发出一声巨响。

    他笑起来,眼中倒映出男孩惊恐的表情:“乖,喝一瓶,价格翻一倍。”

    ……

    齐冰那边动静不小,就连坐在包厢另一边的两人也听到了声音,林渡抬头看了眼攒动的人群,隐约能听到玻璃破碎,以及人呕吐的声音,皱了皱眉,“那边怎么回事?”

    他这个人有比较严重的洁癖,并且讨厌所有的强迫行为,虽然在这个圈子里类似的事情很多,但齐冰已经影响到他了,坏了兴致,还要怎么继续玩下去?

    沈焰叼着半根香烟,揉了揉有些迷糊的眼:“不知道,可能又发疯了吧。”他酒意上头,说话自然是冲了些,这会儿扶着沙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我过去看看……”

    林渡扶了扶鼻梁上的镜片:“我跟你一起。”

    离得近了,包厢里劲爆的歌声也挡不住里面发出的哭声,沈焰拨开围在外围的少爷,往里一看,就见那个长相类似苏佳年的男孩跪在一片呕吐物里,手里还握着半瓶洋酒,一双眼哭得跟桃子似得,正一边哭一边求齐冰别再灌了。后者跟个皇帝似得坐在沙发里,趾高气扬的模样看得沈焰心头火起,要不是林渡拉了他一把,指不定就一拳挥过去了。

    ……不过怎么说他们也是合作伙伴,基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深深吸了口气,沈焰脱下外套丢在那男孩身上,顺带遮住了那张让他不舒服的脸。

    “都是出来玩的,你闹这出做什么,”将烧到尽头的烟按灭在沙发椅上,沈焰勉强笑了一下:“欺负人小孩子有些过了吧?”

    “什么叫欺负,我这是赏他。”齐冰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裹着外套瑟瑟发抖的男孩身上:“说,是我逼你喝的吗?”

    那男孩撑死二十岁,哪见过这种仗势,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呃……是我自己……”说着说着又要吐出来,沈焰啧了一声,撇开视线。“今天齐总做东,我们来玩,现在搞得兴致都没了,我看齐总你也是喝多了,要不先散了吧,回家醒醒酒,别出事了……”

    “我清醒的很。”齐冰打断他的话,“倒是沈总不清醒了——这人跟你什么关系?你这么护着他,难不成就因为一张脸,你就见异思迁了?”说到这里他讽刺的笑了笑:“也不知你那小情人看了,会是什么反应。”

    沈焰的脸黑了下来,脏话在喉头卡了好一会儿,最终却只说了一句:“齐冰,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说罢,一把拽起倒在地上的男生,在一片惊叫中连拉带拖的扯离了包厢。

    那小孩不知被灌了多少酒,走路跟踩在棉花上似得,走一步晃三下,沈焰见他随时要摔倒,上前扶了一下,这一下便甩不开了,对方跟个八爪鱼似得缠上来,嘴里喃喃地念着:不要丢下我。

    “……”这要换个人他早一脚踹出几米远,可或许是真的喝上了头,沈焰看着对方的脸,终究没狠下心……是,他知道对方不是苏佳年,可他就是下不去手。

    何况这小子本就是无辜的,齐冰将对自己的不满发泄在了他身上……沈焰自觉是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是个畜生,只好带着拖油瓶,一点点往人多的地方走。

    齐冰应该是在定包房的时候清了场,走廊里一个人也没,直到快到大厅才看到服务生,沈焰赶紧将人招来,把小孩儿带走,结果对方估计真醉迷糊了,嘴里不停喊着哥哥,招来了不少八卦的目光。沈焰又气又笑,使了点劲儿将对方的手拌开,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一转头,就看见苏佳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入口处,正愣愣的望着他。

    像一股冷风迎面吹来,沈焰打了个激灵,酒全醒了。

    他心想完了,坏菜了。

    第17章

    沈焰一辈子没这么心虚过——尽管他真真是什么也没做,可他甚至不敢去看苏佳年的眼神,只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结果走没两步,对方一扭头,跑了。

    沈焰本能去追,酒精在肚子里晃荡着,视野闪烁了几下,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他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苏佳年的背影都成了两个,他伸手去够,差点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

    苏佳年跑得不快,比起逃离更像是在赌气,实则一直在注意身后的动静,在沈焰摔倒的时候本能回头扶了一把,等走到没人的地方,想松开手,却被沈焰一把抓住了袖子。

    后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不过好在先前没吃什么东西,不至于丢人的吐出来,这会儿半弯着腰喘着气,死扯着苏佳年不肯放手,等缓上一会儿了,沈焰才颤颤巍巍的直起身:“你跑什……”

    他话没说完就愣住了,怔怔的望着苏佳年的脸,望着对方发红的眼,以及眼中闪烁的水光。

    那一刻,沈焰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攥住,差点忘了呼吸——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怎么哭了……”

    苏佳年闻言,像是茫然的眨了眨眼,泪水从眼眶滑落,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嘴角尝到了淡淡的咸味,他才恍然惊觉似得低下头,用手背将其抹去。

    从头至尾,他不发一声,连呼吸都是极轻的,压抑着情绪的鼻翼微颤,没有抱怨、没有质问,苏佳年太安静了,连流泪都是无声的……可沈焰却宁愿他说些什么,哪怕是骂自己一顿,他也不会计较,总好过这样什么也不说,却叫他心疼。

    沈焰这才知道原来纵横声色场多年的自己也会如此紧张,他将被汗湿了的掌心在西裤上蹭了蹭,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抬起苏佳年的脸,替他擦去眼角的水渍。

    “别哭了……”沈焰的声音像一声轻柔的叹息:“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苏佳年还是没有说话,泛红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被泪水打湿的睫毛显得又浓又密,瞳孔是深邃的黑,光线落到里面,泛着星星点点的水光。

    沈焰的心又软了一下,像刚卷好的棉花糖,一戳一个坑。他抬手将人拥进怀里,按着苏佳年的后脑让下巴搁在自己肩头,“齐冰在包厢里难为他,我看不过将他救出来……我们什么也没做,真的。”

    “……”

    “信我一次,好不好?”他吻了吻对方的耳尖,像是劝诱,又像在恳求。“我只喜欢你……”

    话说完,沈焰自己先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这么轻易的将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尽管他曾说过很多次,对很多人,可这些都不一样,因为那时候的他知道自己在玩,也知道不会有人当真——可如今他知道自己是认真的,也知道,苏佳年一定会相信。

    那条摇摇欲坠的底线终于晃动了一下,他放了一个人,踏进了一只脚。

    而苏佳年也吓了一跳,先前的那点烦闷和委屈瞬间被抛之脑后,像是有人在黑夜里点燃了一把烟花,引线终于爬到了最后,只听“咻”“咻”两声,有什么随着喷射出来的烟火飞上高空,又“砰”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华彩。

    “……再说一遍。”因为刚哭过的原因,说话时带着点儿泣音,眼里的泪水还未干,这会儿半是撒娇半是命令的开了口,沈焰被这么楚楚可怜的盯着,有些受不住。

    可苏佳年不愿意放过他,他太开心了,发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弯起,像哭又像笑:“再说一遍吧沈哥,再说一遍我就原谅你……”

    “我……”沈焰的嘴唇颤了颤,他的脑子很乱,意识却分外清醒——就算是越界了又如何呢?他就是喜欢他,比任何人都要喜欢——

    于是他说:“我只喜欢你。”

    下一刻,后腰被人搂住,一个带着淡淡咸味儿的吻压了上来,苏佳年掐着他的下巴,生涩又用力的啃吻着他,尖牙咬得唇瓣发疼,唇舌混着血泪与酒精的味道交缠在一起,化作暧昧且绵长的水声。

    沈焰起先还试图引导着回吻,后来渐渐喘不上气,想要挣脱,却逃不开按住后脑的大手,起先扶在肩头的手臂也变成挂在颈间,因缺氧而微微发疼的肺部重重起伏着,一点点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差点被亲晕过去的沈焰两眼发黑的靠在苏佳年身上,苏佳年轻喘着气,湿润的嘴唇贴上耳畔,轻声道:“要是还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你。”

    可惜头晕耳鸣的沈焰没能看见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偏执,自然也没听到那句凶狠的“威胁”。

    等两人车到楼下的时候已是午夜,苏佳年扶着半梦半醒的沈焰上了楼,一进门咖啡便热情的迎了上来,摇着尾巴向他们展示自己一天的“成果”……钟点工早中晚都来喂过一次,还顺带打扫了卫生,但这都抵不住泰迪的热情,将家里弄得一团糟。苏佳年用脚背将狗拨开了点儿以免踩着,扶着沈焰进了浴室,先把这位大爷收拾干净后丢到床上,再来伺候这位“少爷”。

    等苏佳年整理完所有东西,用一根磨牙棒安抚住了活蹦乱跳的咖啡后已经是半夜两点了,他匆匆洗了个澡,踮着脚走进沈焰的卧室,对方躺在大床上,上身穿着睡衣,赤裸的长腿夹着卷成一团的被子,将其抱在怀里。

    这睡相实在有些不雅,苏佳年坐在床头试图将被子从对方怀中抽出来,却不想沈焰抱得死紧,他一时半会儿没抽动,只好去旁边的衣柜里又抱了一床。

    等苏佳年关了床头灯,正式躺下后,像是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陷入沉眠的男人主动靠了过来,贴上青年的手臂。

    苏佳年听见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心跳稍微大一点儿都能盖住。

    “别……走……”

    沈焰喃喃似得说着,无意识的抱紧怀里的被子,像是抱着一个人。

    黑暗中,一双眼睛猛然睁开,水光在眼底一闪而过,苏佳年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好不容易才压住那涌上鼻头的酸意,轻轻伸手,将这个莫名脆弱的男人捞进怀里。

    我不会放手的,他闭上眼,额头贴在对方平稳跳动的胸口,在心里悄悄承诺。

    ……

    自从那次沈焰醉酒,情急之下将告白脱口而出后,两人的关系就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好像夜里的同床共枕成了在自然不过的事情,每日清晨,沈焰都会在早餐的香味以及咖啡的叫声下苏醒,而迎接一天开始的,也不再是苦涩的黑咖和嘈杂的闹铃,而是一份新鲜的、热腾腾的早餐——花样繁多,一天一变;以及喜欢之人甜到心里的笑容。

    “你醒啦?”苏佳年正搅动着锅里新煮的豆浆,沈焰从后抱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对方肩上:“又做什么好吃的?”

    “没什么,就是之前买了点核桃,我跟豆浆一起打了,补脑。”青年人侧过头,红着脸在年长者脸颊蹭了一个吻:“你最近太忙了,伤脑子。”

    沈焰最近烦心的事情的确很多,重病的父亲还躺在vip房里面,每天光维护的开销都是惊人的数字——但这就算了,他已经顺理成章的接手了家族企业,却发现这是一栋摇摇欲坠的危楼,若要推平重修,将会成为他巨大的压力,可他没法放弃,只能咬着牙自掏腰包也要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