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定胜负,两车并排越线!

    这是肉眼分辨不出来的、必须精确到千分 秒才能判定出来的胜负!

    第57章 chapter 57

    在等待最终排名的那几秒内, 韩深大 脑几乎停止运转,甚至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些,双眸定定地望眼前的虚空, 只为等 个结果 。

    韩深从未像现在这 般渴望第 ,这 次跟以往所有的比赛都不同,它 已 经不仅仅是 个名次, 而是承载着喻行 南与他那疯狂而热烈的约定,尽管他们正处于冷静期, 但并不影响这 个约定的履行 。

    只可惜, 现实就是现实, 向来不会被人的情感左右,当韩深得知他以落后0.68秒的成绩与年度车手总冠军失之 交臂时,那 刻的心情简直复杂到难以形容的地步。

    韩深脑海中冒出的第 念头就是,尴尬。对 , 没错, 错失冠军的他,惋惜和失落感都没尴尬来得强烈!

    他还 清清楚楚地记得,前几日给喻行 南的那条回信里, 当时他语气无比坚定,堪称自 负, 说让喻行 南不要多想, 看最终结果 就行 。可今天,现实就冷酷无情地给了他当头 棒,让他无法再如约定那般向全世界宣告两人的关系。

    比赛完后的各种采访和商业活动占用了韩深整整两天时间,这 期间他只是表面应付着,内心想的却都是该怎么跟喻行 南解释。

    不用猜都知道,喻行 南现在肯定是对 他失望透顶, 他 而再再而三的给出承诺,又 而再再而三的违背约定,如果 换做是他,也许心早就死了。

    因为解释这 事也不能拖得太久,所以韩深在比赛结束后的第 二个夜晚,主动给喻行 南拨了通电话过去,想着有些事还 是亲口说比较好,最起码能显得真诚些。

    电话过了许久才被接通,下 瞬,韩深耳边就传来 道熟悉的低沉嗓音,“深。”

    韩深心脏 颤,喉结动了动,竟是感到 丝丝紧张,像小学生被点名回答问题 般。

    韩深干笑两声,倚靠在卧室窗户旁,由于紧张所以还 用手抠着窗帘,同时故作镇定道:“嗯,是我,吃晚餐了没。”韩深说这 句话时,心脏在剧烈跳动,仿佛快要跳出他的胸腔,比刚谈恋爱时还 紧张。

    电话那头很是安静,喻行 南富含磁性的嗓音此刻听不出来丝毫情绪,“还 早。”

    韩深 愣,随即恍然大 悟,“差点忘了,现在跟你那边有俩小时的时差。”

    喻行 南应了声:“嗯。”

    韩深:“……”

    话题终止。

    韩深看着窗外灯光闪耀的城市夜景,知道他这 时应该立刻解释比赛的事,可同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气氛由此变得诡异起来,两人都没挂电话,但也都不讲话,短短几分钟像是过了 个世纪般漫长。

    最后,还 是喻行 南轻叹 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只见他低声道:“深,没关系,我能看出来,最后那场比赛你很努力,尽管结果 有些许偏差,但也算很优秀。”

    韩深默默听完这 番话,鼻腔内瞬间涌上 阵难掩的酸涩感,内心深处仿佛有根弦被轻轻触动了 下,传出 层轻细柔和的荡漾。韩深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喻行 南这 时竟然还 想着安慰他。

    韩深轻轻呼出 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道:“行 南,我也没想到最后几圈会遇到事故,不然肯定是第 。”韩深说这 句话时语调不自 觉拖长了些,或许连他自 己都没意识到,字里行 间都表达着 个意思 求安慰。

    喻行 南 下就听了出来,当即稍稍放软语气,道:“嗯,我知道,所以下次注意点就好。”

    也就是这 时,韩深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 己似乎在讨要安慰,而且还 成功了……清醒过来后,韩深静默片刻,接着便进入正题,低声道,“其实你不必安慰我,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没能履行 约定。”

    电话那头闻言只是 阵沉默,半晌才出声道:“假如中途没出事故,你最终顺利取得冠军,那时会宣布吗?”

    韩深想也没想,道:“当然了!当然会宣布,会在所有镜头前宣布!”

    喻行 南道:“亚军同样会面对 镜头。”

    韩深 愣,当即听出来的喻行 南话里的意思,他眉头微皱,良久才道:“行 南,亚军配不上你,只有冠军才行 。”

    此话 出,两人间的距离几乎是瞬间拉近,仿佛撕裂了时空, 同站在了用电磁波维系的私密空间中,感官由此得以共享,彼此那熟悉的味道和体温似乎就在身边,韩深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喻行 南的惊愕和触动,喻行 南亦能体会到韩深说这 句话时的真心与虔诚。

    这 种奇妙的感觉持续了很久,久到韩深眼眶已 经微微泛红,喻行 南气息逐渐紊乱后才得以消散。

    喻行 南再 次打破僵局,嗓音比方才哑了些,道:“好。”

    韩深眨了眨发酸发热的眼睛,接着如释重负般长长呼出了口气,怅然 笑道:“那约定就推迟到明年了,等着吧,下次不会有任何意外。”

    喻行 南道:“相信你可以做到。”

    韩深笑了笑,“哎,什 么时候变这 么客套了,才132天就这 样了?”

    喻行 南低声道:“没有客套,可 百多天已 经很久了。”喻行 南这 是想见面了,在暗示韩深。

    韩深不傻,当然能听出来其中的意思,于是就半开玩笑道:“怎么,想我啦?”

    喻行 南直言不讳,“嗯,很想。”

    韩深 怔,忽然有些哑然,良久才应道:“我也想。”

    喻行 南乘胜追击,“你今年的工作都结束了,想不想来德国玩。”

    韩深张了张嘴,可就是说不上来 个字。虽说他是想念喻行 南的没错,但就是觉得现在还 差点什 么,还 没准备好该怎么面对 。

    韩深这 会儿迟疑的功夫,喻行 南便已 知道了答案,他没强求,仅是低声道:“等有空了再来也行 。”

    韩深知道喻行 南在给他找台阶下,心情登时变得有些复杂,可最终还 是跟着心道了句,“好,再等等。”

    挂断电话后,韩深望着窗外久久无法回神 , 时间思绪翻涌,甚至感觉到迷茫与惘然。他跟喻行 南已 经分开了四个多月,这 期间的确如预料中的那般,他对 喻行 南的爱意并没有因为距离而淡化,相反随着时间的流淌,这 层爱意逐渐变得愈发浓厚,仿佛被提纯过 样,纯粹无比。且在此期间,他身上的镣铐也被 根根斩断,找回了从前那个真正的自 己。

    既然 切都恢复如常,那韩深为何还 是没想过重新回到喻行 南身边?

    其实原因很简单,不过是 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道理。喻行 南在韩深的记忆深处留下 道刻骨铭心、不可磨灭的疤痕。

    有生以来,韩深最怕的就是被管束、被设计,而喻行 南两者都占了,所以哪怕韩深现已 经疗伤完毕,但潜意识里还 是有阴影,依照趋利避害的原始本能,还 是不敢再轻易 头栽进去,怕重蹈覆辙,再经历 遍那些已 然尘封在记忆深处痛苦压抑的曾经。

    其实说白 了,韩深现在缺的就只是勇气二字罢了。

    赛季彻底结束后,韩深所在的车队成员就 起聚了个会,此次聚会 完,再见面就是明年三月份,所以 群大 老爷们儿都这 次都放得很开,敞开了吃喝。

    既然是车队整体的聚会,那穆越肯定也在,韩深难免会碰到。

    其实距离他们那段不成熟且饱含欺骗的感情已 经过去了两年,韩深也不是什 么小心眼,加之 最后跟喻行 南的经历,是以如今皆已 看淡,在穆越主动来跟他喝酒时不仅没拒绝,相反还 笑着说了句,“希望明年再见时,你的修车技术可以更上 层楼。”

    穆越闻言也笑着回了 句,“为了明年的冠军能轻松些,我当然会努力。”说罢便将杯中的酒 口闷完。

    韩深同样也喝了个精光。两人之 后再闲聊几句,最后穆越还 是没忍住问:“你男朋友呢,最近几个月怎么都没见着。”

    韩深笑了笑,“他又不是我秘书,有自 己工作要忙啊。”

    穆越 怔,随即无奈笑道:“你瞧我,脑子不太好使,忘了这 茬。”穆越说罢又给自 己倒了满满 杯酒,同时对 韩深道:“那这 杯祝你们开心幸福。”

    韩深笑笑,也给自 己满上,举杯回道:“ 定。”

    其实韩深能感觉到穆越还 不死心,但没办法,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再挽回也没用,人活 世,就是要明白 这 个道理。当然,他也明白 ,所以会抓紧喻行 南,准备尽快填满不顾 切跑去德国见喻行 南的勇气。

    这 次聚会结束已 是凌晨,韩深回酒店草草洗了澡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第 二天上午被手机铃声吵醒。

    这 时唐小潮已 经跟安东去准备早餐了,所以卧室就只有韩深 人,他皱眉从被窝伸出手,看都没看便接通,沙哑着声音不耐烦问:“谁啊。”

    “呦,还 睡着呢,我这 边都下午了。”

    是范天!

    韩深闻声瞬间清醒,睁开眼,唇角止不住得扬起,懒洋洋地笑道:“草,你还 活着啊。”

    范天道:“知道你前几天忙,所以就没打搅。”

    韩深眯起眼看着从遮光帘缝隙间透进来的阳光,拖着嗓音道:“知道你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不用说了。”

    范天笑骂 声,“你他妈能正常点么,得个亚军把 脑袋高 兴坏了?”

    “是啊,爸爸高 兴得很,等回来给你买辆玩具车。”

    范天也忍不住笑了,道:“还 有完没完了,我打电话有正事。”

    韩深打了个哈欠,“那你说啊,又没捏着你的嘴不让说。”

    “你给我等着,大 半年不见,皮果 然痒了。”范天说着顿了顿,之 后又很快道:“就想问你什 么回来,给你接接风。”

    韩深闻言笑了笑,思索片刻道:“可能明天或后天,等航班定了再跟你说。”

    范天应道:“好,别忘了啊,不然到时没人接,在机场喝冷风可别怨我。”

    “行 了知道了,怎么跟我妈 样,不如以后改叫你范妈妈?”

    范天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韩深只是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不由在心底想,冬天,已 经冬天了, 整年了都……

    “什 么?”韩深眼睛瞪得极大 ,“你要跟我们 起?”

    正在吃三明治的安东淡淡点头,不紧不慢地咽下口中的食物道:“嗯,想感受 下中国春节。”

    韩深捏着手里的玉米,眯眼打量着安东,他又不傻,什 么春节不春节的,怎么去年前年不感受偏偏今年感受?明显就是为了跟着唐小潮!

    不过韩深心底虽这 么想,面上却是不显,如常道:“那欢迎啊,美食保证三个月不重样。不过你有具体计划没?好帮你谋划谋划。”

    安东神 色如常,看着韩深认真道:“没有。”

    韩深:“……”这 显然就是求收留。

    韩深眯眼笑了笑,主动给安东铺台阶,“那你要不就跟我住 起吧?不过我爸妈今年还 不回国,所以春节得在小潮家过。”

    安东闻言眼神 几不可察地闪了闪,很快道:“好,我都可以。”

    是求之 不得吧,韩深心想。

    这 时正在喝豆浆的唐小潮插话道:“那我现在就联系阿姨给你们准备房间。”

    安东道:“谢谢,麻烦了。”

    韩深见此忍不住笑道:“急什 么,我得先回公寓跟范天住几天,等过年再去你家。”韩深说着又看向安东,“所以安东,你是想先跟我住 起,还 是直接在小潮家住下等我来?”

    这 时唐小潮礼貌邀请道:“安东大 哥,要不你直接来我家吧,阿姨做饭很好吃的。”

    韩深笑而不语。

    安东沉眸片刻,正色道:“那我直接去唐的家,比较省事。”

    意料之 中。韩深看着安东和唐小潮两人,笑了笑便摆手道:“好,那就这 么定了,我等会儿买机票。”

    韩深还 是不想插手安东和唐小潮的发展,安东能跟唐小潮相处大 半年却什 么都不说,就足以表明他对 此很上心,并不是玩玩尝个鲜,加之 安东成熟可靠,所以韩深还 是觉得顺其自 然最好。而且说心里话,唐小潮就是需要安东这 样的人来陪伴,唯 的不足也许就是身高 年龄差的有点大 ,外人看着像叔侄。

    几人临行 前 晚,默不作声好几个月的唐纳德忽然跟韩深联系,说有东西还 他。韩深虽然纳闷,但还 是去了,跟着唐纳德去了酒店的天台。

    现在是夜晚,天台上的风很大 ,吹得韩深想骂娘,于是就对 身旁的唐纳德不耐烦道:“有什 么话快说。”

    唐纳德看着韩深,也没多话,直接从兜里拿出 个绒布盒子递给韩深,同时道:“这 个还 你。”

    韩深皱眉,接过手打开 看,是块腕表,喻行 南当初帮他买来的还 礼。

    “还 我这 个做什 么?”韩深挑眉问。

    唐纳德始终看着韩深,“怕会睹物思人。”

    韩深:“……”就当他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