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见到韩深脸上的表情,不由笑了笑道:“又膈应到你了?”

    韩深皱了皱眉,半晌才道:“也不算膈应吧,就是以后你能不能别忽然说这 些奇奇怪怪的话?”

    “哥,我明年就不是你的替补了。”唐纳德忽然道。

    韩深 愣,难以置信地挑起眉,“你放弃赛车了?”

    唐纳德失笑:“怎么可能,你还 在呢。”

    “……那你是什 么意思。”

    唐纳德抬头望了望漆黑如墨的夜空,长长呼出 口气道:“我明年去别的队当正式车手,哥,到时我们就可以 起比赛了。”

    韩深闻言怔了半晌,良久才回过神 ,点头道:“恭喜你,加油干!”

    唐纳德笑道:“当然,我会跟着哥走的。”

    韩深失笑:“你走我的路干嘛,走自 己的路知道吗?”

    “知道,我的意思是会以你为目标。”

    韩深爽快道:“行 ,期待你超越我的那天!”

    唐纳德笑了,接着又煞风景地说道:“但同时我还 是会继续追求你。”

    韩深:“……”他将腕表随手塞进兜里,接着面无表情道:“再说这 种话我就……卧槽!你他妈干什 么!”

    只见刚韩深话还 没讲完,唐纳德就猛地上前 步,趁韩深没防备, 把 勾住他的脖子重重亲了口脸颊。

    韩深反应极快,当即转身后退好几步,紧接着就开始骂唐纳德。

    只不过唐纳德对 此只是笑,刚亲完就开始往回走,同时背对 着韩深左右摆了摆手道:“这 叫离别吻,哥,明年赛道上见!”唐纳德话音未落,便经过转角处,消失在了韩深的视线里。

    韩深本还 在用袖子疯狂擦脸的动作,随着唐纳德最后这 句话倏地顿住,整个人像被定住 般,怔愣在原地。

    离别吻……

    韩深由此止不住地回想起四个多月前,他跟喻行 南在停车场分别时也提到过离别吻。虽说是他主动提出的,但当时怕喻行 南反悔便没坚持,极为草率地跟那人分开。

    要说韩深这 四个月以来最后悔的事是什 么,那就是当初在跟喻行 南分别时,没有给出那个充满苦情意味的离别吻。

    他真是太吝啬了。韩深这 般想。

    第58章 chapter 58

    跟去年一样, 12月初,韩深回国 。

    三人抵达机场时已是傍晚,天上飘着小雪, 吹着冷风,气温很低。

    范天早已在机场外等候,唐小潮家的司机也同样在等。

    现在时间太晚, 而且很冷,三个说好等过几天再联系后就分 开了, 韩深上了范天的车, 安东则跟着去了唐小潮家。

    韩深刚上车, 迎面就是一阵暖风,冰凉的手脚由此得以缓和。“啊,舒服……”韩深感 叹一声,同时拍了拍坐在驾驶位上范天的肩膀, 笑道:“不错啊, 大半年没见,身材更结实了。”

    范天将一条毯子扔到韩深身上,随口道:“那还 用 说, 吃晚饭了没。”说罢就发动引擎,载着韩深往公寓方向 驶去。

    韩深也没客气, 接过毯子就披到身上, 渐渐暖和起来 的身体让他眯了眯眼睛,看着范天答非所问,“你咋知道我没穿厚衣服?”

    范天闻言勾唇嗤笑一声,直视着前方,“因为你脑子一直不够用 。”

    韩深啧了声,笑骂道:“才刚见面, 跟爸爸好好讲话 。”

    范天笑了笑没理,再次问:“等会 还 吃晚饭不,现在才六点。”

    韩深扬眉道:“当然得吃了,就看吃什么。”

    范天问:“想吃什么。”

    韩深点了根烟,眯眼望着车窗外灯光闪耀的城市夜景,呼出一团白色烟圈,想了想道:“不太想吃外面的,要不我们自己做?”

    范天斜睨韩深一眼,“你公寓有吃的?”

    韩深嗯了声,懒洋洋道:“家里阿姨今天去收拾过了,冰箱肯定是满的。”

    范天点了点头,“行,我等会 儿炒几个菜,就当是庆祝你今年再次拿奖。”

    韩深闻言只是笑笑,道:“不用 我帮忙?”

    范天微微一笑,“我求你不要进厨房。”

    韩深失笑,再次抬手拍了拍范天的肩膀,道:“真 是辛苦您了,范妈妈。”

    “再叫一声今晚就别吃饭。”

    韩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起劲,“卧槽,这句也太真 实了,跟我妈简直一个样儿!”

    范天:“……”

    这就是习惯,两人一见面就斗嘴,尤其 是韩深,一见范天嘴就特欠,格外聒噪,从上车开始就吧啦吧啦个不停,一直到公寓都上楼了才渐渐止了声音。

    范天太了解韩深,跟着对方的视线淡淡看了眼对面605紧闭的房门 ,接着看似随口道:“还 没问,他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

    韩深猛地回神,收回视线,转而低头按着自己房门 的密码锁,淡淡道:“他还 在德国 ,有事要忙。”

    话 音未落,门 就开了,韩深一刻没停留就走了进去,范天紧随其 后,关上门 看着韩深挑眉道,“还 跟我藏着掖着呢。”

    韩深脱掉外套,闻言无奈笑了笑,一边往客厅走一边道:“就知道瞒不住你,明天再具体说吧,今晚太累了。”

    范天抿唇,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半晌才看似漫不经心 问:“没分 手吧?”

    韩深微愣,接着躺倒在沙发上,摆手笑道:“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分 手。”

    范天眼睫一闪,很快道:“就问问,看你状态不太好而已。”说罢便转身去了厨房,打开冰箱道:“那你先躺会 儿,别睡着啊,饭很快就好。”

    韩深闭眼拖着长 音喊:“知道了……”

    “傻逼。”范天低声笑骂一句,随后就开始洗菜做饭。

    韩深重新回到这个跟喻行南相遇地方,心 里没触动是假的,尽管他现在很想去对面看看,但还 是没那勇气,怕情绪会 绷不住……

    刚回国 就吃了顿饱饭,韩深只觉得无比舒坦,来 回奔波大半年,一想到接下来 能休息三个月,顿时感 觉全 身毛孔都放松了不少 。

    人这一闲下来 ,就不由犯困,韩深没跟范天聊太多,饭后洗个澡就休息了,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快中午时才醒过来 。

    这时范天正在客厅跟公司员工进行视频会 议,韩深见状就放轻了动作,披着睡袍在房间到处找烟。

    只是找到最后,烟没找到,倒是在储物柜里翻到几盒安全 套……

    韩深一见这东西,顿时挑高了眉头,眯着一双桃花眼拿起来 一看,啧,还 是他的尺码!可这都啥时候买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除此之外,储物柜还 放着好几份小礼品,全 是新的,包装都没打开过。

    韩深看着这些感 觉很是熟悉,就站在原地细细回想了好一会 儿,直至看到其 中一份礼物是钢琴钥匙扣,记忆这才如潮水般重现于脑海。

    柜子里的这些礼物,都是去年他买来 准备送给喻行南的。当初他迫不及待想跟范天去玩低空跳伞,就鸽了跟喻行南的第一顿饭,这些礼物全 是他在外面玩时买给喻行南的赔罪礼物。只可惜等到准备送时,喻行南因为生气不给他开门 ,让他连605的门 都进不去,于是这些礼物就被堆放遗忘在了墙角。

    而现在它们之所以在储物柜,大概率是阿姨在整理房间时放进来 的。

    记忆回溯到一年前,韩深没忍住就多回忆了会 儿,这般下来 ,他顺道也想起这几盒避孕套是哪来 的了。

    其 实很平常,就当初他跟喻行南刚好上不久,有次一起去购物,他那时还 自认为是1,当着喻行南的面拿了好几盒安全 套,想要暗示一下,那时他清楚地看到喻行南眼睛闪了下,本以为是害羞了,可如今回过头来 想,喻行南之所以那样,极有可能是因为知道撞号后感 到意外罢了。

    “你拿避孕套干什么?”

    忽然,一道声音打破韩深的思绪,由于刚才回忆得太过投入,韩深被范天这突如其 来 的疑问吓了一大跳,差点蹦起来 。

    “你鬼鬼祟祟地在我后面干嘛呢!”韩深用 拿着安全 套盒子的手指着范天喊道。

    范天:“……”他脸色有些黑,“刚过来 就见你拿着这东西傻笑,猥琐死了。”

    “你他妈才猥琐!”韩深笑骂道:“又不是给你用 。”

    此话 一出,室内霎时安静,范天没再回话 ,跟韩深四目相对,眼神很是怪异。

    被这么一看,韩深顿时感 到一阵尴尬,自知失言,便想着补救一下,“呃……那个……”

    “你还 想给我用 ?”范天打断韩深,垂眸睨着他。范天已经在公司摸爬滚打一年之久,身上多少 染了些商务职场的气息,特别是眼神,带着一丝压迫和凌厉,令韩深感 觉有些陌生。

    不过韩深也只是愣了一小会 儿,很快便反应过来 ,依着性子开起了玩笑,“怎么,我儿子想试试?”

    范天闻言,二话 不说直接往韩深头上重重拍了一把,同时骂道:“你他妈能不能正常点!”

    韩深吃痛,嘶了一口气,“草,这不开玩笑吗,下手这么重。”

    范天皱眉,“不重你不长 记性。”

    韩深撇了撇嘴,随手将安全 套扔进柜子,顺手关上柜门 ,揉了揉头发道:“这么认真 干嘛,都说是玩笑了。”

    “这种 玩笑以后别开。”范天认真 道。

    韩深挑眉,灵机一动,忽然就联想到什么,贱兮兮地凑到范天跟前道:“怎么,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哪个女孩儿啊,有照片吗,名字叫什么,带出来 给哥们见见,帮你把把关。”

    范天沉默了,看着韩深,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半晌才道:“你想多了,没有。”

    韩深不信,“真 的?”

    范天面色自然,“骗你干什么。”

    韩深眯眼上下打量着范天,质疑道:“既然没有,那刚才反应怎么那么大?”

    “爸爸的心 ,儿子别猜。”

    “范天我操你大爷!”韩深吼了一声。

    范天冷哼一声没理会 ,随后转移了话 题,“刚看你在找东西,什么不见了。”

    韩深左右偏了偏头,“烟啊,没烟了。”

    范天:“要多少 。”

    韩深眼睛一亮,“你有?”

    “没有。”

    韩深给了个白眼,“没有还 理直气壮地问。”

    范天有些无语,“是问你要多少 ,我等会 儿下楼买菜时捎上。”

    韩深闻言立刻堆起笑脸,勾住范天的肩膀道:“就我平常抽得那几样,各来 一条。”

    “……老烟枪。”

    ……

    就像这样,韩深跟范天两人在公寓待了两三天,本计划着几天后再跟朋友们都聚一下,然后再一起去玩极限运动,可就在这天清晨,韩深却意外地收到来 自安东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