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又道:“老将军对我们有恩,若没有他,我们三不可能活到现在,更不可能有今日的锦衣玉食,你同歌儿也不可能成器。

    老将军此恩,我虽知他有其缘由。他十多年来手把手的教你训你给你机会,为的就是挑一个可靠的外孙女婿,以便将来,能照料他那唯一心念的外孙女儿,为那时家姑娘,谋一个可靠安心的未来。

    但便是如此,此恩我仍旧念之,誓必报之。所以老将军的心思,我素来都是促成的。哪怕后来听闻,那位时家姑娘似乎是个生得貌丑的,被带去了乡下而且从小将军府送去的银两不知什么缘由似乎没到过她手中,使得她成了个粗丫头,我也未曾动摇过此心,依旧认定着她为我未来的儿媳。

    我知你亦如此,你打小就知道老将军训你待你好的原因,这么些年来,便是及冠之后,也从未近过女色。

    可……可时家姑娘红颜薄命,与你缘浅,事已至此,阿蹊,你当往前看。老将军也不会愿意你孤独一辈子。”

    贺氏语顿,见言蹊竟依旧没应一句,又道:“况且,就算她还活着,她与那擎王世子……”

    “苏爷爷不会喜欢她入擎王府的。”言蹊终于有了声,回了句:“那不是个好归宿。”

    贺氏愣了下。看向儿子那双眼,似多出了几个月前不曾有的某些东西。贺氏心中一颤,忽然问道:“阿蹊,你可是见到过她了?”

    几个月前,若说言蹊在意时非晚,那大多还是为恩。当然……还有这么多年来,因为一直记在了心里而生出的一种很奇异的,且堆叠了不知多少年的好奇心。

    可现在……贺氏似觉……

    “见过。”言蹊轻轻落下两字。

    “……”贺氏闻言,一时不敢往下问了。

    “娘,我吃完了。”

    言蹊也没有再多的话了。似真的实在烦闷这个话题,没再理会贺氏,转身而去……

    ……【看书就去】

    苏老将军的院子中。

    时非晚此刻正站在院中的一颗松树之下,左右踱着步。此时夜色已黑,其他院中,大多已经熄了火,一片天漆色。唯独此处,灯油依旧烧得旺盛。时非晚知,这是为了方便郎中给苏老将军瞧病。

    苏老将军,此时还没醒来。

    苏老将军白日里昏迷时,她试问过苏老将军的情况。只当时郎中没有理会她。后来她问过了言蹊。言蹊只丢下了“不大好”三个字

    这个“不大好”,倒不是指的今日的状况。他说的,是苏老将军最近一月一直以来的身体状况:据说,好几次差点因心梗而断过气去。

    第377章目光坦荡的好男人

    时非晚此时出现在此院,就是想来探看的。

    只是……

    现夜已黑,苏老将军还没醒,时非晚实也不好去叨扰。她这个时间来这儿,也只是想瞧瞧苏老将军清醒否。

    时非晚踱着碎步,在院子里来来回回了两圈。却始终未闻房内有什么动静,又瞧了眼月色,已是高挂在了天顶正中。罢……低头扫过一眼手中拿着的一个刚随意问人要来的木盒子,时非晚决定不再执着:也不是非要等他醒来见他一面不可!

    想着,时非晚身影一闪,便又直接来到了苏老将军的寝房门前。

    老将军身边的护卫都守在院外。方才自己进来时,也不知他们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嘱咐,竟并没有拦自己。而进了这儿,周围并没有什么防守的护卫了。

    时非晚直接就来到了门前。门未关,她轻轻一推,门便开了。时非晚视线往房内落了一眼,想着苏老将军乃习武之人定然敏锐,便依旧没有进门去,只是将木盒给放在了门槛边。

    她瞧得出:苏老将军身边的,都是护他之人!

    这木盒虽是她随意找来的盒子,可里边的东西价值可不菲。岑隐送了她三颗护心丹,说是命悬一线时都可活。这盒子中,便装了一颗护心丹以及一封信。

    信上不过留了一句后:“此药献与老将军”。

    她想,等这儿再来人时,瞧见这药,再验过这药,当知如何用。

    放好木盒,时非晚小心的关好门,转身便走出了院,而后,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是的!她没有在这留宿之意!

    今夜,她就要离开!

    苏老将军是为她而病。她来这不过为解此心结。所以,需要在老将军面前露上一面告知其身份。她想,若自己不露面,当时只书信一封然后将这颗护心丹交给言蹊由他转交,而自己不来漠州。大抵苏老将军会觉得那是什么“善意的谎言”,心结不解,便是有好药怕也不会好过。

    而现在……那颗药,时非晚觉得定可帮到苏老将军。再加上今日她的露面,看苏老将军的反应,他大抵是全信了:到时候言蹊会递给他那玉,衣图上她还写下过外祖母曾与她说起过的苏家秘事,等他再细问言蹊遇自己后的一些经历,苏老将军会确信此事的。

    能确信,心结便能解。再加上那样一颗不知岑隐从哪儿找来的逆天护心丹……时非晚现在对苏老将军,已是放心了不少。

    既如此——

    目的达成,她在这漠州,没有再多留的必要了!

    倒也不是不想在这儿多住几日。只不过,她向苏老将军言明身份,定还会有其后患:就跟岑隐发现她从军时一样,苏爷爷若是个真疼他的。醒来后琢磨着她如今以女儿身混迹在军营这事,想来必会阻之。

    到时候,可别来漠州一趟,就再也走不了了……

    她方才想在夜里等苏老将军醒来见一面,是因这个时候,老将军便是清醒了见到她想也不会连夜部署一些什么。

    可明日……

    明日他醒,见着了她。大抵,问及她从军之事,便很有可能立马部署一些什么来阻她。

    反正……时非晚不想因这事又生出什么枝节来。

    还有一件重要事,便是:她身上现还多出了言蹊妹妹那一桩麻烦来!她今夜不走,明日要苏老将军如何处理这事?苏老将军若护着自己不为言歌做主,必然遭疑。可,总不能让苏老将军回他们一句自己是女子吧。如此下来,她的身份就得在一群人面前都暴露了!

    万万不行!

    所以,她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