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字忽然被呼延炅咬着牙念出。他的眸子落在了那银灰中的某一点上!

    停滞瞬间,再转眸时,却是又视向了时非晚。不可一世的容颜上竟添起了一抹癫狂的笑,道:“哈哈哈,时非晚,你说得对,本帅小瞧你了!”

    刚刚……

    若她不是女子而是个男人,方才行此救马涉险的举动,他会信吗?

    不!不会的!

    因为男人大多不会做这样的事!

    可因为她是时非晚——是个女人!就算她亦是个心狠手辣的,可女人重情,大多儿女私长,那恰又是岑隐送她的战马,故,她行此举,呼延炅便没有多怀疑她的动机了!

    可现在,呼延炅完全明白了——

    心慈是假!留他在此阵中心多待分明才是事实!

    果然……

    时非晚回了呼延炅一个笑,便朝着一个方向大喊了一句,道:“岳将军,变阵!封锁!”

    那不远处听到她喊声的一名将领立马点了点头,激动的立马拿起了指挥旗。取代时非晚指挥的位置扬起了旗帆——

    变阵!

    “变阵!”

    指挥旗扬动之时,大楚的骑兵以及边缘的其他阵兵们,竟是都开始往东北方向开始封起口来——

    此乃拦截之意!

    倘若大楚这边没有援军,以少拦多,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亦拦不了多久且压根儿也拦不下来。

    然而,现在——他们只需拦上拖上那么不多的功夫!

    因为——

    那西边的方向,不是他们的援军又还能是谁的呢?

    只要拦上撑上一阵,将呼延炅锁在中间,等援军来了,他便少了许多逃遁的可能性了——

    是的!此就是时非晚的目的!

    若她不假意上当,呼延炅觉得自己没可能抓住她了的话。那么,失了她这个诱,惑,他一定不会在深入敌阵的地方多待的!他一定会往后退的!

    只要往后退,哪怕大楚来了援军。无论战打成什么样,呼延炅都有撤往洛州然后逃离开的空间与可能性!

    可时非晚方才这一假意上当,将呼延炅留在了这敌阵里。给了自己等待援军的时间!给了她将呼延炅封锁拦截在中心的机会!

    她的目的,分明是——要定了呼延炅的命!

    一场战役,便是败战,敌帅因为保护的人多,大多也都是能够逃遁回国的!

    时非晚,想断的就是呼延炅逃遁的几率!她要的不只是战胜,还有呼延炅这条命!

    那么,时非晚是怎么知道大楚也出现了援军的呢?

    北戎出现援军乃是一个意外,但他们一看就是自济州城而出。容易想得到是济州出了变故,济州的兵马撤出了济州来此支援了。

    然大楚这边呢……

    那支银灰,自金州东面的方向而来,举的又乃是楚西的旗帜!那是楚西的军马啊!他们可没得到任何岑隐领军来了楚北的战报!就算是真有——岑隐选择的方向,不应该会是他们认为的防守最为薄弱能将济州城杀个猝不及防的济州西么?

    那支援军,出现在此,乃是一个天大的意外!

    于北戎如此,于大楚亦如此!

    于时非晚,更是如此!

    然而——

    呼延炅朝她的方向冲锋而来时,时非晚瞧见了那个方向天空的信号——不是常见的烟雾信号,而是河天风那一等山匪们所用的飞鸽信号!是她亲自所授!

    鸽上绑上带醒目眼色的彩色布,以颜色的不同来释放信号:红意味着危机,即有敌军入侵!绿……绿意味着援军!来方乃是己方军马!

    自金州东面飞起的新生绿色啊!

    那只可能是楚西而来的军马!

    那只可能是岑隐的军马!

    无须在这喧哗的战场之下听声,瞧见那绿色之时,时非晚心中便彻底惊腾了!

    而且,沸腾了!

    是他!他来了,那么一定会赢的!

    这一战,还能打!

    呼延炅,会败!既会败,她便要他——死!

    留在这片战场,不给他一丁点撤逃回北戎的机会!

    可就算败,留下一国主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呼延炅深入他们阵队中时,她不想让他退!

    故,用自己来拖延着、引诱着他继续在正中多待、再多待……拖延得久了,封,锁便不会在援军赶到之前立马被蛮军冲散打破了!

    “哈哈哈,时非晚,你其实不必那么心机。本帅若败,必不会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