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二呲牙怒视:臭不要脸,赶紧滚。

    良暮知道自己不应该一天24小时都出现在这里,穿戴好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去,转身进了对面的公寓。

    内部清冷,还未安置什么生活用品,良暮不在意,有床被子就可以。

    洗澡出来拨通美国的电话。

    “喂。”

    是一道清亮懒散的女声,能想象得到对面的女人正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甚至可能漫不经心地抠了抠眼屎。

    良暮面色不定,决定先解决眼前的事。

    “不要太久,让他尝点甜头,然后一无所有地,滚回澳洲。”

    “别着急,自从上次,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让他威风几日,爪牙再撤几个,留几个没用的做做样子。”

    “给你一周。”

    “这么急,因为那个姑娘?”

    “做完这些,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知道你要找我算账,下周我回国。”

    “在公司不用收敛,把戏做足。”

    “现在关于我们的不和,已经有十个版本,你要听哪个?”

    良暮挂掉电话,简单处理完两边公司的事,手机突然铃响,是连接到汪一卧室床头的通讯按钮。

    慌忙抓起手机起身冲向门外,抬手就要砸门,怕是误会,立刻改为小声慢拍,边拍边喊:“汪二,开门,开门。”

    门锁应声打开,汪二落地后朝室内跑去,良暮反手关上门,握上玄关一只摆件,戴上口罩也冲了进去。

    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汪一呆坐在床边。

    打开灯良暮茫然环顾一周,沸腾的血液逐渐恢复平静,抹去额角顷刻间便涌出的汗滴,放下摆件慢慢靠近汪一,单膝跪在她身前,努力使气息平稳,小心翼翼。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汪一直愣愣盯着他露出的一双眼睛,神情委屈,眉毛蹙在一起,指向床头。

    良暮这才发现自己放牛奶的地方挡了床头的小边灯,杯子被打翻,牛奶流下去淌了一地,床边地毯拖鞋都被殃及,而杯子正巧压在戴着太阳花编织套的通讯按钮上。

    “我来收拾。”

    良暮摸了摸耳垂,幸好没有砸门,不然说不清了,说着便收拾起来。

    汪一重新躺回床上,缩进被窝留出一双眼睛,依旧盯着他,只是有些失神,汪二则在一旁幸灾乐祸。

    等良暮清理完柜子,换掉地毯,换了拖鞋,清理了地面,抬头就看见汪一直愣愣的眼神。

    他下意识地摸了把脸,口罩还在。

    “你开灯想做什么啊,我帮你做。”

    “厕,所。”

    良暮轻轻一巴掌拍向脑门,自己是傻了,大半夜起床还能做什么,做广播体操吗。

    “我,我去帮你开灯。”

    “不,睡觉。”

    说着,汪一翻身闭上了眼睛。

    良暮无奈地看向汪二,只见汪二翻着白眼:蠢货。

    只好帮她留着小边灯,不至于再磕碰到,俯身帮她盖好被子,随即离开。

    靠在门外,良暮摘下口罩,眼底依旧沉静没有波澜,可心里一阵不安。

    那枕头上留着一块泪渍,湿漉漉的刺痛他的眼睛。

    过了些日子,汪一对珠子的兴趣明显减少,洛沱也疲于应付公司同事与项九的关心询问,两人一时大眼瞪小眼,两顾无言。

    洛沱寻思,那劳什子的破工作,辞了算了。

    汪一瘪着嘴,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这几日汪一话更少了,良暮独自拜访过心理医生,他知道,汪一在自己的壳里缩的越深,自己能感觉到,汪一离他很远。

    美国的事情已经解决,他决定不下怎么处理zoe,更迫切地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日头正好,他陪着汪一安静晒着太阳,汪一兀自将几颗珠子拿起放下,拨来拨去,良暮就那么带着浅笑专注地看着她,帮她捡起偶尔跌落的珠子,拂去微尘,再交回到汪一手里。

    这份和谐被一位访客的到来打破。

    那人一身轻快,衣衫单薄,似从温暖的地方赶来。

    “一一。”

    汪一闻言抬头,呆呆地望着他,半晌,转而拈起桌上一块糕点递给他。

    “饿,不饿。”

    来人未有言语,蹲下身想去揽起她的散落的碎发,被一只手钳制,对方声音寒冷。

    “别碰她。”

    “这就是你照顾的人?”

    邵风声音更寒,一双瑞凤眼携着寒意看向带着口罩的良暮。

    良暮垂下眼,轻声说:“我有事问你。”

    两人走到一旁不知交流着什么,洛沱想着汪一身边没人不放心,放下手上的活计快步走了过去,看见汪一与一位女生玩着珠子,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周身的氛围已然说明女子容貌不俗,洛沱觉得自己的春天要来,回办公室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