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成年人间的互解

    “简灏壬?”

    “汪一,等我工作完,一起吃夜宵好吗。”

    “下雪了。”

    “嗯,要不要一起去赏雪,有一处不错的山顶温泉新开业。”

    “我在你公司楼下。”

    “嗯?”

    简灏壬吃惊,急步走至窗边,鹅毛大雪下的浓厚,那辆白色的牧马人更似要与之融为一体。

    助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使着一双泪眼,看自己老板挽着袖子,领带散开,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微微凌乱,敛着眉眼向着楼下的虚空温笑。

    “我马上下来。”

    “老板……”

    “下雪了,下班回家。”

    助理无语凝噎,万恶的资本家,因为女人不理自己,拉着自己加班,因为女人说下雪了,又赶自己回家。

    心中怒吼化作一声叹息,悠悠扬扬,似有实质。

    “冷不冷,带你去吃饭。”

    汪一看着眼前急匆匆赶下来的男人,笑得呆俏又落落大方。

    这幅画面落在简灏壬眼里,觉出一份不同,曾经那只总爱缩着手脚的软团刺猬,此时站的清挺似棵冬月松柏,在一片行人中显得格格不入,眉眼淡淡,大雪似为她而飘洒。

    “简灏壬,谢谢你。”

    “……怎么说?”

    “谋定了,我们不能做男女朋友。”

    “你……”

    “我已经耽误你很多时间了,我需要尽早说清楚。”

    简灏壬眉眼显出一份黯淡:“你最近不联系我,就思考出这么一份结果。”

    汪一自嘲地笑笑,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包:“太贵重,收回去吧。”

    简灏壬知道是自己送出的一下包欧珀,眼神一暗再暗。

    “汪一,我是真的对你有意,你明白,对吗?”

    “其实不甚明白。”

    “我对你有恩,你明白,对吗?”

    “救命之恩,最大。”

    “我可以携恩求报,对吗?”

    “当然,但你知道,没用的。”

    简灏壬颓然,笑的苦涩:“对啊,对你来说都没用,如此直接回绝我,是你的作风。”

    “简灏壬,你拥有一片七色花花瓣,随时可以许愿。”

    “许愿结束,我们两清?”

    “不会,你的恩情和帮助值得我感念一生,我永远愿意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汪一你……”简灏壬凄然抬头,骨节分明一只手捏住自己的下颌掩住喉头的滚动,他觉如鲠在喉,如果对方是自己交往过的形形色色,自己可以恩情做挟,可以巧取豪夺,也可以使出许多手段。

    但他知道,这么一个人,永远不会因为自己的手段低下头颅。

    “你这么坦诚,我倒是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那就不用想怎么应对,你知道的,”汪一耸耸肩:“你走出来不用花很长时间。”

    这就是讽刺的地方,简灏壬知道自己脱离这种酸涩的感觉,不用花费太长时间,可当下,委实令人觉得,失落,委实酸涩。

    可笑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的互解,简灏壬竟想,自己早些遇见她才好。

    抬起头看向半步之外的汪一,简灏壬觉得自己一向自持分寸,偏偏有几分女生拒绝不了的轻佻,自认一向更懂得控制分寸,如今再看,汪一比自己更懂。

    “许愿有期限吗?”

    “没有期限,随时。”

    脑子里上演这段不长不短的经历,直到回到家,简灏壬惊觉自己与汪一的开始与结束,好似仙女教母的小把戏,还是一片七色花瓣做结束,不对,他们之间还有一块金条,他从柜子里摸出一只盒子,金条就那么静静躺在里面。

    简灏壬不想把它还回去,颓颓然用目光细细打量。

    简灏壬也不想许愿,他要让汪一记住这份恩情一辈子。

    良暮煮了热可可,他站在阳台看雪,等汪一回家,隔壁的阳台会亮起,他想在灯亮起的时候送去热可可,给自己的姑娘暖暖身子。

    门铃却在此时响起,良暮在国内已经没有什么朋友,都是工作关系,这突兀的响铃,一时想不出会是谁。

    打开门,门外站着身上落雪的汪一,雪花正一片片消融。

    50,如此上道?求之不得!(结局)

    汪一从eden墓前回来,她告诉了eden自己的回答,无有答案,只是回答。

    当时,自己想要eden慢点死去,一位如澳洲玫瑰般惊羡的女人,汪一不忍看她就那么凋零。

    可在自己毕业没多久,eden发来短信:

    —汪一,我活不了更久了,要来看我吗—

    汪一没有带汪二,她怕再有枝节,孤身一人去看望自己的好友,却惊觉对eden隐形的桎梏消失不见,她重新拥有了名为自由的生机。

    那期间,汪一远远见过良暮,他已经生长的很成熟,举手投足都是稳卓的气势,与他一路的栗色卷发的女生,同样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