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不是什么巧合。

    上一次的告别可以算作不欢而散,她不来送他也是情理之中。

    时家父母沉浸在与儿子告别的悲伤气氛,愈发浓烈,直到看着儿子进了安检。时母再也忍不住,趴在老伴怀里哭起来。

    到这时,乔言还是没来。

    飞机冲向蓝天,与地面痛痛快快地分手。他走了,她没来。连个告别也是奢求。是他自己自作多情,搞砸了这一切,倘若不去说,藏在心里,或许还能装模作样地做个好朋友。

    男女之间,还是有友谊的。只要其中一个守住阵地,守住不安分的心,不是没可能的。傻透了,事到如今还在妄想。

    “先生,橙汁,可乐,热水,冰水,请问您喝点什么?──先生?”

    男子转过脸来,说了声“不用”。扣上眼罩,谁也不理了。

    乔言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梅子起初没叫她,后来念着她该进食就把她碰醒了。

    乔言睁开眼睛,浑身酸痛,“梅子,早,几点了?”

    “还早呢,这都中午了,我予你带了包子豆浆,都凉了。你要吃吗,我帮你热一下。”

    “我自己来吧。”

    “没关系的,我帮你热,你先去洗洗。”

    “好吧,麻烦你啦!”

    “别客气。”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乔言分明在走直线,可总感觉身体摇晃,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包子是她爱吃的芹菜猪肉,豆浆甜度也刚刚好。

    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了些家常。

    梅子又谈起她老公,说他最近很反常,经常半夜回家,说是加班。

    “那就是加班呗,你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胡思乱想。”

    “要不得,有的事儿越想越像真的,实际上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对呀,我是最讨厌那种人的,不要不要,不能瞎想了。”

    “就是嘛!”

    乔言随手翻起便签。

    她昨天的记录没了。

    翻了好几页,什么都没有。但是第一页又是两个字,“呵呵”。

    这是谁在搞恶作剧么!

    “昨天有人进我办公室吗?”

    “应该没有啊,昨天不就你一个吗?”

    “我记得我记了些东西的,怎么没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

    乔言分明记得她把一件重要的事写下来了。

    啊,对了,今天时简出国。

    乔言这才拿起电话,发现好几个未接来电。昨天开会时她按了静音,之后就忘了调回来。

    电话里,乔父很是不满。

    “你搞什么?不是答应要来吗,大家都在等你,等到最后一刻了。”

    “我昨天晚上出现场,然后开会,后来我就睡着了,一觉睡到现在。”

    “你呀你,人家小时对你的心啊,都让你给糟蹋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他走了?”

    “不走还等你啊?你说你啊,让我怎么跟老时家交代?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爸,他是去追求理想,进修去了。”

    “进修进修,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算了,我跟你说不明白!以后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把握吧,我们都老了,管不了了。”

    一番话说得极令人不爽利。

    不过,到底是谁在搞鬼?放下电话,乔言开始研究便签本,那两个字,活生生的,就像带了表情一样,嘲笑她。

    再度扔进垃圾桶,上次扔掉的标签也在里头。不知道会不会再有第三个,第四个,更多个。

    包子吃到最后,差点咬了手指头。

    “眼睛直勾勾的,想什么呢?”梅子在她眼前摆手。

    “可能电影看多了,在想,会不会有一个平行空间的我混进来了。”

    “还有一种可能啊!”

    “什么?”

    “人格分裂!”

    第56章

    “你真是电影看多了。”

    “不对吗?比起平行空间, 人格分裂距离我们更近好么?”

    乔言又在便签本上写写画画,随便写, 随便画, 她倒想看看,这一回还能怎样。胡乱画了一堆,乔言看看手表, “我得出去一趟,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梅子了然,“去见男朋友啊?”

    乔言下意识想反驳, 可未等开口,脸上先挂笑了。这副让人怀疑的表情不是她故意的, 她也的确不是那个意思的。算了,还是别辩解了,越描越黑。

    余修还没回家, 乔言建议他留在医院里观察。其实没这个必要, 但她实在坚持, 他又因被关怀而感到舒坦,住就住吧。

    但是,这走廊外头来回巡视的是怎么回事。看见他还知道闪避。

    余修在走廊拐弯处把人给截住,却差点被对方弄废右手。

    “喂,大哥!我是病人啊!”余修卖惨。很奏效,对方见是他,赶紧把他扶起,“你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我要是再使点劲, 你的胳膊就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