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都不知道,凤锦宫离他的承乾殿真的好远好远。

    第9章

    「她怀孕了。」

    「没有。」

    「她怀孕了!」

    「不会的……悦儿。」

    他们在吵架。

    他们居然在吵架。

    我停下脚步,躲在了殿外,大口呼吸着。

    迟晏躲闪着目光,有些不解:「她怎么会怀孕。」

    「悦儿,即便林锦荣怀孕了,朕对你的情分也不会少一丝一毫,朕现在心里只有你。」

    「你们有过去,有曾经,她是你心里永远都抹不去的白月光,难道不是吗?」

    迟晏抱住她,极力反驳着:「不是,她不是!」

    他心疼地抚摸着林悦的头发:「你才是朕最爱的人,朕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自从你出现,就占据了我整颗心。」

    林悦哭的双眸通红,仿佛真的被伤透了心。

    「我早知你是皇帝,总会走到这一步,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迟晏蹙起眉头,抓住她的肩膀

    他注视着她:「什么意思?」

    林悦拂开他的手转过身去:「我不愿意分享,我也根本不稀罕做什么皇后,我会离开你。」

    「你敢!」迟晏声音嘶哑,也红了双眼。

    迟晏开始失控了,尽管眼神狠厉,还是可以感觉到他在害怕。

    他真的害怕林悦会离开他。

    两人僵持了半天,最终还是迟晏妥协般地从背后抱住她,声音无奈道:「你真是……仗着朕爱你,不舍得动你,什么话都敢说。」

    林悦抽泣着抱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口上,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

    我出神地望着他们,眼睛胀的发涩。

    迟晏摸着林悦的肚子,温声道:「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哪里都不许去,你不是想要一个男孩吗?」

    「可朕觉得,只要是我们俩的孩子男的女的朕都喜欢,」

    「男孩朕带着骑马射箭,女孩你带着她读书习医,可好?」

    「林锦荣也会给你生孩子,以后还会有很多女人给你生男孩女孩。」

    迟晏沉默下来,或许他也明白,林悦不是他三言两语就可以打发的女人

    「悦儿。」

    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悦儿,悦儿……

    我真的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迟晏不再叫我小桃子,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叫林悦悦儿。

    「朕说过,林锦荣是曾经,朕曾经对她做出过承诺,可过去的事你都知道,我和她之间没有爱。」

    「朕爱的是你,也只有你,唯有你,朕待林锦荣原先是利用,后来是愧疚,从来就没有过爱。」

    从来

    没有过……

    迟晏握住她的手,亲吻着她的额头,坚定地说:「悦儿,你放心,朕会证明给你看。」

    我心头微颤,摸上自己的肚子,转身离开。

    我真的觉得自己的自欺欺人已经到头了。

    尽管我在心里为他解释千万遍,解释他不会那么绝情,解释他不会没爱过我,解释我们至少还有曾经。

    可再多的解释,也抵不过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他对林悦的肺腑之言。

    皇宫夜里的风可真冷啊,吹的我清醒了不少。

    迟晏很爱林悦。

    爱的小心翼翼,爱的如珠如宝,甚至爱的有些卑微。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凤锦宫的。

    坐在床榻上,抚上肚子。

    在几个时辰前我知晓他的存在时,还以为他是拉我出深渊的希望,还奢望着这个孩子能替我挽回什么。

    想起这些,我觉得自己是在自取其辱。

    证明?

    迟晏打算怎么证明?

    他还不够证明的吗?他对林悦的爱直白又明显,痴情又深刻。

    恐怕只有我,一次又一次被他模棱两可,绕来绕去的话所欺骗。

    枕套上是我绣了又拆,拆了又绣的鸳鸯戏水。

    迟晏睡在上面时,无论我怎么暗示他,他都发现不了那对鸳鸯身后的桃树。

    「娘娘,您回来了。」楚决走过来换了更亮的烛火。

    我重新看向鸳鸯戏水,之前不觉得,如今看,一对鸳鸯身后绣着桃树,看起来突兀又滑稽。

    就像我对迟晏一厢情愿的爱情一样。

    巡礼,今晚迟晏应当会来看我。

    我想亲口问问他,问问他到底为何这样待我,问问他既然不爱我又为何骗我,为何一次又一次的给我期待,难道他从头到尾都在玩我嘛!

    正当我混乱时,外头响起了声音,是迟晏身边的一个太监。

    枝红笑吟吟地迎着他们进来。

    他们端着药碗走近,熏得我有些反胃。

    「娘娘,皇上知道您有喜非常高兴,特意让奴才送来了安胎药,娘娘趁热喝。」

    枝红兴奋地接过药:「有劳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