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我正在房间里偷偷做俯卧撑,锻炼陆茶茶这具弱不禁风的身体,陆子尘派人来请。

    说是昨天晚上吃撑了,想邀请我一起蛙跳,高抬腿,鸭子步,还邀请了武林高手……

    目的是陪我们消食!

    消食?

    你见过晚上吃的食物,第二天早上运动消食的吗?

    不过,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可以正大光明锻炼身体了。

    然而,

    就是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17

    先是陆子尘这废柴练轻功失误,朝我扑来。

    我虽然正在鸭子步,可一点不耽误我起立、旋转、一脚飞起,气贯长虹地朝他腰间踢去。

    「砰!」

    陆子尘像断了线的风筝,「咔」地落在树上,卡在大树杈上。

    我的瞳孔猛地一跳。

    这场景,和我当初踢陆茶茶时何其相似!

    相同的着力点,相同的倒挂树枝。

    不同的是,娇娇弱弱的陆茶茶两眼一翻,当场就晕厥了;而陆子尘,脸上明明是大写的疼字,却朝我挤出笑容,竖起大拇指。

    「我没事,茶茶天赋异禀!第一天练武就这么厉害,是哥哥没用。」

    我指挥下人搭梯子,想办法在不加重他伤势的情况下,把他从树杈中拔出来。

    这时,

    尖锐的「太子驾到——」传来,当朝第一美男子旋风般冲进来。

    他的眼眶还是好兄弟殴打出的大熊猫黑,却看不见好兄弟,只看见我!

    我方了!

    这么激情,是打算表白,还是亲一口?

    我想多了!

    距我十步时,他的五指呈爪状,朝我脖子抓来。

    我从来不知道太子居然会武功。

    他的动作之快,轻功之好,爪子之利,若我还在凤飞飞常年锻炼的皮囊里,这一招躲得过。

    可此刻,我是陆茶茶!

    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我的躲闪只比太子慢了0.01秒,他已然紧紧扼住我的脖子,双腿快速移动,把我牢牢抵在墙上。

    脖子痛。

    更痛的是无法呼吸,缺氧带来的眩晕一阵接一阵。

    他的眼睛依然是猩红的,手臂一寸寸向上,我的双脚从平放到踮起,再到悬空。

    「春娘是你安排的?」

    他咬牙切齿,与其说是问,不如说是肯定。

    「毒也是你安排的!」

    他的双眼更红,恨不得吃了我,嘶吼一般:「为什么?啊?!」

    为什么?

    这一定是我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

    我撑着睁开双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子,怜悯地笑了:可怜的男人!

    「你笑什么?」太子不解。

    我半闭着眼睛,几乎说不出话,每个字都只是气息。

    「我笑你可笑……」

    我把他曾经说过的话,一句句重复给他听——

    「陆茶茶才是孤择定的妻……」

    「十个凤飞飞也抵不上陆茶茶一根手指头……」

    「陆茶茶就算要天上的星,孤也要给她摘下来……你算什么?」

    随着我的话,太子的神情在变,双眸悲伤,双手也逐渐无力,他把我丢在地上。

    陡然吸入肺部的空气让我剧烈咳嗽。

    我一只手撑在墙上,缓缓站起,看着他,笑着,讽刺着:

    「呵,殿下,凤飞飞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怎么,现在人死了,你要凸显深情人设,要给皇上皇后将军府一个交代了,就跑来拿我撒气!」

    我的话没说完,太子再次被我激怒,蓄满内力的手陡然朝我天灵盖劈来。

    我会坐以待毙?

    陆茶茶虽然细胳膊细腿,可我从灵魂里带过来的,内力不多,勇气不少。

    我伸手去接。

    「砰!」

    澎湃的内力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是陆子尘!

    他什么时候从树上下来了?他扑在我身上,替我挡下太子全力一击。

    一口鲜血喷出。

    「陆子尘!」

    「子尘!」

    我震惊,太子比我还震惊。

    18

    太子意图杀我的事,被陆子尘打断了。

    陆子尘拖着重伤的身体,颤颤巍巍跪在地上,求太子饶我一命。

    太子的眼睛再次泛红,他紧紧盯着陆子尘,手指着我,悲愤得字字泣血:

    「你知不知道,飞飞的尸体现在是什么样的?她连个全尸都没有!」

    「皮肤下每一寸都是虫!」

    「是这个女人,你的好妹妹!她处心积虑安排春娘进东宫,再伺机给飞飞下蛊!呵,到底有什么仇怨,让她下如此狠手?!」

    最后几个字时,太子一只手抓住我的领口,眼睛里的怒火仿佛要把我湮灭。

    我不解地看着他。

    什么仇怨?难道不是挡了道的仇怨?

    难道不是你太子一次次告诉她,你最爱的人是她,未来皇后之位是她的,凤飞飞只是个挡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