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进门,人人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全场根本就没人抬头看他们,唯有小声讨论的声音以及走动、写字的声音。

    董经纬刚想找个户科的官吏问问,只见对面迎来了一位官吏。他眼睛一瞄,当即看见此人左袖上绣着一个小小的吏字。

    “我是钱正,隶属雏山县吏科人事司,请问二位是新来报道的实习生吗?”

    “是”,董经纬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一整份火漆封的资料袋。

    章乐跟在他后面,一块儿将资料递交给了钱正。

    “请跟我来”,钱正带着两人走到了另一名官吏李媛面前。

    钱正与李媛仔仔细细检查过火漆和资料袋无拆封、无破损后才拆开资料袋。先核对三年更新一次的户籍本附带的人像资料,确认是本人后再打开封着火漆的赴任文书。

    由于董经纬两人出身琼州,故而需要确认董经纬的赴任文书上是否有琼州礼科考务司、琼州吏科人事司以及雷州吏科人事司印章,还有琼州学院的毕业证书。

    至于章乐,还额外多了一份琼州学院第七届学子的证明文书以及自愿报名半工半读知情同意书。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需要审核的基本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学籍、年龄、在校成绩等等。

    确保所有资料审核完毕后,钱正和李媛才能在他们的赴任文书上敲下雏山县吏科人事司的印章以及签下经办人和督办人的姓名。

    签完最后一笔,钱正刚肃的面色缓和了很多,“你们的资料我收好了,这是回执单,请保管好”。

    钱正将两份单子分别递给了董经纬和章乐,回执单一式两份,证明两人已经将资料递交给了吏科人事司,并由钱正和李媛签收。

    董经纬知道这是为了确保万一资料丢失,不至于双方扯皮推诿。所以他小心的将自己的那份回执单叠好,放进了袖袋里。

    “陈逾,你带着他俩去户科找王河辑”,钱正随手点了个实习生,让他带着董经纬和章乐前去户科报道。

    自愿来雏山的实习生来自于各州的学院,并不仅是琼州学院的。有些州的实习生距离雏山县近,报道就比较早,故而已经开始上手工作了。

    陈逾应了一声,即刻转身绕过一层层桌案,带着俩人前去户科所在区域。

    以董经纬和章乐为代表的实习生们如同尚未被污染过的清泉,源源不断的涌入官场,他们怀揣着平天下的志向,填补着前辈的空位。

    等到董经纬和章乐安顿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沈游看看落日熔金的天色,搁下笔,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计算日子。距离雏山县开始建设已经有接近一个月了,估计秦承章的大军调动也差不多了。

    假如她的预计没有错的话,此刻,秦承章四处搜刮征调来的将士们应该已经从金陵出发,与处在南平的将士汇合,一同南下试图攻克明州。

    经过数年持之以恒的下钉子以及大量的钱财砸进去,情搜科终于能够将情报搜集从金陵到琼州,一路连成线,并且沿着这条线路上不断的向外辐射。

    许多情搜科刚刚毕业的孩子,加上他们的线人,潜伏在各地,为沈游源源不断的带来各式各样的消息。

    沈游揭开了火漆,仔细阅读情搜科最新传来的消息——四月十八,将士六万,民夫三万,已至高桥。

    高桥县是明州与南平的交界线。

    半晌,沈游的脸上浮现出一点微笑。她合拢信件,归纳好公文,起身出去。乘着现在还有些光亮,得赶紧把最后一段需要复核的城墙壕沟给看了。

    第148章

    南平府城外

    驻军将领吴绶带个一众麾下将军们正站在城门外,迎接不远千里从金陵赶来的四万大军,两万民夫。若是再算上南平原有点两万大军,一万民夫,那么共计九万人。

    凑个整,对外宣称十万大军。

    “大人,这都快午时一刻了,咱们这位主帅怎么还不来!非要等到午时三刻好上赶着投胎吗!”

    周围一通哄笑。

    “保不准是倒在哪个小娘皮的肚皮上!”

    “那也不一定,保不准人家不爱水路爱旱道!”

    全是兵痞子,说起荤话来格外流畅。一时间,吴绶周围的一圈将领荤话层出不穷,有些话甚至粗俗的连吴绶都听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吴绶一点也不生气他们编排尚未到来的文臣主帅。但此地人多口杂,他做主将的,总要意思意思制止一下。若是传入这位主帅耳中,到底不好。

    “大人,来了”,目力极好的庞大海是最先看到的。

    吴绶闻声望去,只见原处缓慢的挪来了一支军队。队伍绵绵不绝,漫长的看不到头,仿佛眨眼之间,就把城门外的官道给堵上了。

    有意思的是,在一众着铠甲或是麻衣的军队里,最前头的是两辆马车,一辆看上去格外奢华富丽,一辆朴素无华。

    “嚯!”,庞大海对着那辆富丽堂皇的马车感叹道,“这怕是来了个祖宗啊!”

    比起富贵马车里坐着的那人,只怕那辆普通马车里坐着的更不好招惹。

    吴绶叹了口气,心里烦,又不敢怠慢。只好扬起笑容,带着身后众将领迎上去。

    吴绶正想对着最前头的富贵马车躬身行礼,哪里料到,后头那辆平平无奇的马车上当即下来一人。

    吴绶定睛一看,原来是位文官打扮的,应该就是此次主帅了。

    “卑职吴绶,见过廖大人”。

    廖永年一见吴绶,即刻温和有礼道:“吴大人,客气了。”

    话说的挺客气,就是面对躬身行礼的吴绶,廖永年根本没有想一把扶起吴绶的意思。

    躬身的吴绶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丝毫不敢动。朝廷派个文官来督战,已经是惯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