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急慌忙的站起来,赶紧出门去迎。

    皂衣军来南平不久,就能将南平整治成这副模样,孙岩庆哪儿敢怠慢。

    “敢问这位军爷,是有何要事?”

    朱敬笑笑,将搜查令、铭牌一块儿递给了孙岩庆看。

    孙岩庆一看见那搜查令,顿时眼皮子抽搐起来。

    “军、军爷,这是……”

    朱敬不说话了,仿佛去过这府里一样,直奔桂娘住处。

    孙岩庆只觉头晕目眩。是谁,是谁去举报的他?!

    正躺在床上的桂娘被人抬到正厅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你可是桂娘?”

    问话的是一个女性官吏,由于此次涉及到了女性,朱敬的小队里没有女子,这才从隔壁小队里借了一个过来。

    桂娘呆呆的点点头。

    问话的女性掀开了桂娘身上的被子,仔仔细细检查了桂娘的面部特征和伤口特征。

    确认了那两个女大夫提供的“面白、左脸有一颗小痣,后背、股间呈均匀条带状皮下出血、边界清晰……疑似棍棒伤”。

    “朱队,确认是桂娘”。

    桂娘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年岁也不大,看上去好像跟她差不多。

    可霸道的孙岩庆却要在这个小姑娘们面前点头哈腰。

    桂娘的眼睛亮的惊人,可常年在外挣扎求生,让桂娘天然带着一种狡狯,她轻声细语的问道,“你们是谁?”

    说着说着,她仿佛伤口被牵连到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眶里顿时充盈起眼泪整个人看上去楚楚可怜。

    女官吏叹了口气,轻轻替她抹去眼泪,问道,“桂娘,你的伤口是谁打的?”

    “我、我……”,桂娘疙疙瘩瘩,就是不说话。皂衣军来了,就算他们真的会像话本子里那样保护她,外头的日子也不好过。

    说白了,桂娘爱看话本子是一回事,可要她像翠翠那样勇敢的迈出这一步,她做不到。

    女官吏田玉曾经处理过此类事件很多次了。尤其是在南越和泉州、明州等地,南平作为最后被打下来的州县,此类事情尚且还比较少。

    许多人家甚至都不知道妾室只要自愿,就可以向官府申请脱离郎君。

    田玉很清楚,对于绝大部分女子而言,最大的麻烦事不是自愿和离,而是和离后的生计。

    “桂娘,你在来孙府以前是做什么的?”

    桂娘身体一抖,“戏、戏子”。说完了,她死死的把头低下去。

    这个女子可以抬头挺胸,她们这样的下九流就只能烂在泥地里。

    “那你身段、歌喉应该挺不错的”,田玉笑眯眯道。

    “是,嗓子挺好的”。

    “宣传科近期想要南平举办一个剧院,排演各类曲目,类似于《铁鞋记》等,正在招收戏剧演员。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试试看,看看能不能考上”。

    桂娘呆呆的看向田玉,“官府也要戏子?”

    “不是戏子”,田玉笑笑,“是戏剧演员。还有,如果你考上了,那么吃的就是官家饭了”。

    桂娘一呆,死死攥着田玉的袖子,“你没骗我?!”

    “是的”,田玉笑笑,“此外,也可以选择去读书,你年纪还不大,才十五,白日去做工,晚上去读书。只要肯学,将来去织坊做管事或者考进府衙,医科、匠科,乃至于还可以留在学院任教。”

    “男女之间,无非是体力上的差异,并没有脑子上的差异。只要肯学,路子多的很”,田玉这几句话是对着满堂莺莺燕燕说的。

    说的桂娘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此外,不管是妾室还是郎君,都是人,都是我皂衣军麾下子民”,朱敬似笑非笑的盯着孙岩庆。

    这种伤不是府里的郎主就是主母打的,总也逃不过这几位。

    “既然都是我等治下百姓,合该一视同仁才对。现在,诸位还有自首的机会。否则我等审讯起来……”

    孙岩庆当即一抖。可他又不愿承认是自己打的。

    “凶手一旦被抓到,会按照故意伤人罪处理,不仅需要坐牢还需要赔偿桂娘银钱。按照桂娘的伤势,主谋少说也得坐牢一年,赔偿费用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个五六十两银子”。

    孙岩庆咬牙切齿,目光直勾勾的看向自己的夫人孙刘氏。孙刘氏只觉悲从中来,结缡十一年,竟然到头来要她顶罪。

    “大人,是孙岩庆!”

    桂娘厉声指认道,“是孙岩庆指使人打我的!”

    “放屁!”

    孙岩庆跳起来,“你个贱人!脏心烂肺的狗东西!爷供你吃穿,就养出你这么个……”

    “诸位大人,我没骗你们,是孙岩庆打我的”,桂娘再次指认。

    田玉都要为桂娘的勇气赞叹。

    她不顾跳脚的孙岩庆,夸赞道:“桂娘,你很有勇气,将来一定可以过上好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