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娘满面通红。

    “来人,带走”,朱敬一声令下,孙岩庆即刻被两个安全科的人双手反剪,押在地上。

    “大人、大人”,孙刘氏虽然又气又恨,可到底是她的夫君,更别提两人还有个孩子呢。

    “大人,桂娘不过是个妾室!我孙家还有稚儿,若没有岩庆来支应门楣……大人!你这是要逼我们母子去死啊!”

    孙刘氏双目赤红,又急又恨,眼看着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其余的妾室通房们只觉风云变幻,如此之快,怎么就这样了呢?

    孙家要倒了不成?

    柳姨娘胆子大,连声追问道:“大人,若是妾室主动离去,可否拿到一份补偿金?”

    这年头,凡是能纳的起妾的,全是家里有钱的豪商巨贾、世家大族。沈游很愿意从这帮人身上刮下一层赔偿金给这些妾室们。

    一则可以让她们有钱财傍身,不至于在第一次工作时过于困苦,二则可以让这帮试图纳妾的人知道纳妾的后果和代价。

    至于是否会有女子将来以妾室和离的名义多次诈骗。那沈游也只能说,安全科会尽力破案,毕竟沈游需要维护所有人的利益,这份利益里自然也包括男性。

    可要是真的抓不到,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接受过近期宣传科的培训,朱敬自然知道是有的。所以他似笑非笑的看了几眼柳姨娘,淡淡道,“有”。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一众莺莺燕燕们顿时看向朱敬。

    朱敬道:“以孙岩庆为例,在他与其妻子分割完财务后,他的那一半里会腾出五分之一作为给妾室的补偿金”。

    朱敬又补了一句,“这一条,只要有妾室愿意和离,安全科会强制各家郎主执行”。

    孙岩庆是做生意的,一年收入约摸两千两,均分完毕还有一千两。孙岩庆有妾室十一个,也就是说,一人平均只分到了二十两左右?!

    柳姨娘一算账就失望了,因为她发现这钱实在是太少了,还不够她得宠的时候,孙岩庆给她买块布料值钱呢!

    可现在孙岩庆要倒了啊!

    到时候就是啥钱都没有了,这笔账柳姨娘还是会算的。

    “大人,我想自请和离出府,一次性拿一笔赔偿金,不知道我该走什么流程?”

    朱敬点点头,妾室中有桂娘这样被逼的,就有柳姨娘这样贪图享乐、精于算计的。

    沈游这场不纳妾的运动,除却希望前者这种能够脱离苦海之外,也在逼迫大量的女性劳动力创造劳动价值。

    在这个天灾、战乱频频的世道里,大量的人口折损。沈游原本就需要修生养息以增加人口。可要平定天下就不可能行无为而治的黄老之道,让百姓修生养息。

    本来就很缺人口了,妻子尚且还需要打理家事、管账理财,也算创造劳动价值。

    可妾室通房们天天啥也不干,就知道在后院勾心斗角,还动辄损害人口,简直是浪费了社会资源。

    这场不纳妾运动,除了解放妇女外,也在解放劳动力。

    朱敬说道,“你若愿意,现在就可以跟我们去府衙。和离书一拿到,你就可以收拾细软,自行离去了”。

    孙岩庆是他们在南平逮住的第一起此类案例。夹杂着故意伤人、妾室和离,是个相当典型的案例。回头报纸上一宣传,势必会掀起一场妾室和离的案例。

    果然,孙岩庆一事,掀起了巨大的讨论。一时间,满城热议。

    紧接着,是巨大的连锁反应。

    这些妾室许多无处安家。直接有精明的商人,腾了一处小院子出来专门租给女客。与此同时,县学收到了许多入学申请。织坊、医科等有了充沛的劳力可以扩大规模。

    这些宛如隐户一般的妾室们,终于开始来到了阳光下,她们可以自由的行走,并且创造她们的劳动价值。

    第169章

    在报纸上热热闹闹的讨论着妾室和离、该不该纳妾时,另一个版面上出现了一则不过几行小字,但信息量巨大的报道。

    ——“陈俊、王珂……等八人原为临川府人,假借行商之名,混入南平府,意欲刺探军情……如身侧有鬼祟之辈,欢迎举报。一经核实,必有重酬”。

    从前从未有过往报纸上大肆刊登暗探被抓的报道,这条消息看上去不过是因为朱敬在登瀛楼公审,导致暗探被抓,消息走漏。

    反正百姓们都知道了,所以才会刊登这样一条消息,专门用于通告百姓,完成朱敬对于百姓的允诺。

    然而就在三天以后,南平府刊发了一份讨伐临川府的檄文。

    对外理由就是临川府私派暗探,刺探军情。至于这暗探到底是谁派的,反正说是临川府派的,那就是临川府。

    “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临川府府尹韩兴淮气的不行。他把檄文递给两个幕僚看。

    幕僚魏康平不禁赞叹道,“撰此文者必定精于骈赋,读来险要崛奇、气势雄浑,却又偏偏字字如刀、砭肌入骨。此等奇文,撰此文者势必能借此文闻名于世!”

    韩兴淮凉凉道,“周六首可不需要借此文扬名!”

    江晖都不敢去看韩兴淮的脸色。韩兴淮人生最大的痛苦——考了个同进士。要知道,同进士等于如夫人,在周恪这个六首面前,韩兴淮自觉矮他一等,心里自然不舒服。

    这会子魏康平夸赞周恪文章写得好,简直直戳韩兴淮的心窝子。

    江晖叹了口气,他这位恩主,别的什么都好,就是太在意自己同进士的身份。

    事实上,这年头,还能有府尹的州县要么是府尹自己牛逼,要么是当地底子比较厚实,经得起傻帽府尹瞎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