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老爷子捧着酒,飞快朝后面瞥了一眼,脚下生风朝月牙门跑了。

    “瞧见没,我没骗你吧,外公外婆很平易近人。他们啊,就是老小孩。”

    韩勒转身跟宿淼说二老平时相处的方式。

    听到他用猫捉老鼠来形容,宿淼不由得感叹:“他们感情真好。”

    寥寥几语,惹得宿淼钦羡不已。

    韩勒垂眸看她:“我们也会跟他们一样。”

    宿淼飞快看了他一眼:“嗯。”

    只要彼此有心,这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韩勒又说起二老好玩的事,宿淼听得认真。

    老爷子馋酒,老太太顾忌他身体,又不忍心逼太狠,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每次都雷声大雨点小。

    老太太这人心思其实挺细腻,早些年为了革|命,没怎么顾得上子女。

    几个孩子活到建国后的只有大舅、四舅和亲妈覃女士。其中,对覃女士是又愧疚又怒其不争。

    但凡覃女士为了继子继女上门折腾一回,她就得气上许久。

    相濡以沫几十年的老爷子哪里不晓得她的心思,每当她情绪不好时,便故意喝上两杯,再大摇大摆跑到她面前晃一圈,惹得老太太没心思愁女儿的事。

    最近几年,老两口年纪都大了,为了不被女儿气出好歹,直接严令禁止覃美芬在重大节日以外登门。

    听到这儿,宿淼诧异:“她没闹啊?”

    只见一面,宿淼就知道覃美芬是个非常自我的人,她做事只看自己通不痛快,不像会顾忌别人心情的样子。

    韩勒:“她不敢。”

    覃美芬不是个好母亲,但那要看对谁。

    对他而言,她愧为人母,但对那两个小崽子,她除了没有母亲的名分,但所作所为皆在为他们着想。

    加之老爷子和大舅早些年的做法让她非常忌惮,她生怕自己阳奉阴违后,大舅拿韩家出气。

    她不喜欢韩大业,但为了韩成青的前途,以及两个见不得人的孩子的未来,她不敢惹大舅动怒。

    就担心波及到她的心肝。

    两人接耳低语,姿态亲昵,远远看着,好一对璧人。

    伍木兰出来见到这一幕,还愣了一下。

    谁想到自家的冷面小子私下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一开始听他说找了对象,又夸得厉害,她当他哄着他们开心呢。

    这会儿见了小姑娘的真容,伍木兰瞬间懂了。

    这姑娘长得妩媚动人,气质偏偏又那样干净纯粹,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清澈见底。别说长寿喜欢,就连她都挪不开眼。

    伍木兰慈爱地看着两人:“这是淼淼吧,真好看。”

    宿淼小脸红扑扑的,嘴甜道:“外婆生日快乐。”

    “好好好,外婆今天最高兴的事,就是见到你。”伍木兰乐呵呵的,拉着宿淼的手往屋里走,韩勒乖乖跟在两人身后。

    伍木兰到卧室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盒子,塞到宿淼手里:“你第一次来家里,外婆可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

    宿淼腼腆一笑,大方接过:“谢谢外婆。”伍木兰对宿淼愈发满意,她就喜欢这种大方不做作的姑娘,为人处世都敞亮。

    她拍拍宿淼手背:“长寿如果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和你外公,咱们一块收拾他。”

    宿淼点头,咯咯直笑:“有您做主,他指定不敢。”

    韩勒满脸无奈:“外婆,我像是欺负媳妇儿的人吗?”

    伍木兰看着眼前多了几分烟火气的外孙,心里欢喜。

    这孩子命苦,生下来就不讨父母喜欢。

    一开始伍木兰以为是女儿年纪小,不知道如何当妈,后来得知她竟糊涂到韩勒被几个孩子赶到河里以至高烧重病,她依然觉得不是大事后,伍木兰才惊觉,小女儿似乎有人格障碍。

    她当机立断,叫大孙子把韩勒接回覃家。

    然而,即使家里努力让韩勒感到自己是被爱的,他在成长期间依然存在非常大的不安全感。

    从心理学来说,父母的漠视往往会给孩子造成这种情况。

    一些小孩可能就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比如在学校打架,偷窃,吸引父母多关注自己。

    韩勒跳过了这个阶段,他自始至终都表现得非常优秀,也并不在意那对无良父母。

    但伍木兰当了这么多年校长,深谙孩童的心理,有些问题没有表露,但并非完全不存在。

    比如,韩勒对不认识的人异常冷漠,他非常不喜欢主动交朋友,又比如,女生只要稍微靠近,他就浑身不自在,严重点会控制不住黑脸。

    这种情况,在初三那个暑假达到巅峰,韩勒突然到了厌女的地步。

    当时伍木兰想着先找症结,再矫正他的心态,还没弄明白韩勒突然下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