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走好多年,回来后他对相看对象这事依然不上心,但比从前好的是,他在结交朋友方面显得更有积极性,虽说这个“积极”更像是为了赚钱的妥协。

    以至于有段时间,她常常忍不住跟老头子嘀咕,担心外孙喜欢男人。

    现在好了,会主动追求姑娘,知道说好听话哄媳妇,就代表他没有丧失爱人的能力,一个心中有爱的人才能对生活永远保持热情,不会轻易走歪路。

    伍木兰欣慰啊。

    就凭这一点,她对宿淼就没法不喜欢:“平时家里就我和你外公在,长寿也经常在外头跑,淼淼,你要是得空,就多来家里陪我说说话。”

    宿淼自是没有不应的道理。

    同时,提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见她们很聊得来,韩勒神态轻松,嘴角含笑,乖乖坐在旁边陪着,偶尔插上两句话。伍木兰本身就对宿淼感观不错,跟她详聊后可谓欣喜若狂。

    长得好看,谈吐亦不俗。

    身上没有漂亮姑娘的孤高傲慢,说的每句话仿佛都能说到对方心坎,偏偏只让人感到她真诚,不会有谄媚讨好之感。

    这样好的姑娘,真是便宜了长寿这个臭小子。

    “酒席定下了?定在哪一天,在哪儿办呢,你那院子到时候还住不了吧。”

    韩勒:“摆酒定在十月五号,我想好了,就在状元街的荟萃园,一桌酒席二十八,加上茅台三十六。不请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就十来桌的样子。”

    伍木兰沉吟片刻:“你爸你妈同意?”

    韩勒点头。

    伍木兰又道:“你妈没说帮着操办操办吗?那到时候淼淼是从梧桐街出嫁还是从文化巷这边呢?我看你那院子一个月内恐怕弄不好。”

    外孙提过小丫头的身世,知道她跟那边没什么来往,伍木兰就没提及她的生身父母。

    她这辈子见的人太多,善的奸的都有,心中自有一套评价标准。并不会觉得宿淼跟生身父母不亲有什么问题。

    最重要的是,伍木兰相信由自己和老伴教出来的孩子。

    不是没良心的人。

    既然没提,定是那家人有什么不妥之处。

    韩勒侧首看着宿淼,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相似的笑容。

    他道:“我们打算将两家中间的墙敲掉,到时候我从十二号接她出门子,绕到荟萃园吃午饭,吃完饭再一道回十一号。”

    宿淼点头,眉眼弯弯:“反正家里就我们俩,想住哪儿就住哪儿,门一关,旁人也不知道。”

    思及韩勒昨日给她的惊喜,宿淼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眼角眉梢都是甜蜜。

    伍木兰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

    这年头结婚能有屋子住就不错了,不少人一家几口挤在四十五平米的的筒子楼里,结婚也就扯块帘子多铺张床的事,哪有那么多讲究。

    也就他们沾了祖上的光,国家也还了一部分家财回来,底子比别人厚,才能稍稍讲究一些。

    祖孙仨又聊了会儿,大舅妈进来叫他们到正堂吃饭。

    老爷子换了身衣服,韩勒要扶他,他还不乐意呢:“扶什么扶,我还走得动路,扶你外婆去。”

    伍木兰懒得理他,任由宿淼扶着:“不让你扶就算了,长寿到外婆这里来,你和淼淼啊一左一右,让他们好好瞧瞧咱们家的金童玉女。”

    韩勒瞥见宿淼偷笑,苦着脸:“外婆,咱能不喊长寿了吗?”

    “这名儿不衬我的气质!”

    伍木兰眼里闪过笑意,侧身跟宿淼说道:“还气质呢,就是臭屁。这小子肯定不敢告诉你,他五岁还干过糗事。”

    “外婆!!”

    宿淼眼睛眨巴眨巴,好奇不已:“外婆,什么糗事啊?”

    韩勒赶紧打断她们的话:“没什么,逗你玩呢,我能有什么糗事,对吧,外婆?”说罢拼命给伍木兰使眼色。

    伍木兰被逗得哈哈大笑:“等下次你一个人过来,咱们再慢慢说。”

    宿淼眼睛一亮:“好。”

    韩勒:……

    不用猜,他都知道老太太要说什么了。

    正厅里,上门贺寿的客人约莫有六七桌。

    覃家本家的人倒没几个,只有大儿媳袁静丹、大孙子夫妻俩、以及三外公和他的儿子儿媳。大房的大儿子在西北军区回不来,四儿子一家都在广州。老太太一开始就说了不大办,让大家不必赶回来。

    除此以外,关系最近的便是覃美芬和袁家。

    袁静丹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心软纵了亲妹子的请求,她竟给这么多人作保,带他们上门贺寿,知道后简直气得她肝疼。

    索性二老目明心宽,没生她的气,也没说把人赶出去的话,否则她真没脸见人了。

    韩成雪挽着覃美芬,小声问道:“妈,怎么没看到四弟的人影?要不,我出去找找他?”

    她听人说,这种老院子很可能藏着古董宝贝。

    覃家人一直住在这儿,又不像别的院子被糟蹋过,什么都保存得很完好。即便是前几年那样动乱,革|委会也没敢敲覃家的门。

    她一直对覃家的院子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