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气神很好,眼睛有神,说话时语气很慢,抑扬顿挫,话语撒进心里,好似阳光一般温暖人心。

    宿淼乖巧状,连连点头。

    覃坚又道:“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宿淼视线随意扫过桌上的菜,两碗皮蛋粥,一叠泡豇豆、一小碟辣椒泡出来的仔姜,还有一盘空心菜。

    除了粥里面掺着零星的肉沫,非常俭省。

    她心中颇为震撼。

    忙说不用。

    宿淼:“我也想试试这个姜块,看着好好吃啊。”

    难得遇到同好,覃坚哈哈大笑:“这么一小块吃下肚浑身都暖和,只要有几片姜啊,干两碗饭没问题。”

    宿淼见他面不改色吞了一大块,不禁好奇:“外公,不辣吗?”

    伍木兰在一旁笑:“又辣又咸,就他喜欢,我们都不爱吃。”

    这时,张小丫拿了碗筷来,宿淼笑眯眯地道了谢,盛了小半碗粥,夹了一块姜片,她看着被浸染成红色的姜片,迟疑了两秒,慢慢放到口中。

    瞬间,味蕾被征服了。

    仔姜纤维细柔,辛辣不野,鲜咸脆齐聚,细品下还带着辣椒花椒的醇和之味,那缥缈的辣在舌尖绕上一圈,直冲上天灵盖。

    一个字,爽!

    宿淼眼睛发亮,又夹了一块。

    伍木兰见状,好笑道:“这玩意儿咸,吃多了就渴,不能多吃。”

    宿淼一直拿姜当做菜的佐料,既是佐料,便没单吃过,今日一吃,才知有这样简单又美味的食物,她脑子里已经在想仔姜的十种吃法了。

    吃完饭,覃坚拨弄花草去了。

    伍木兰跟宿淼闲聊,听到付香香到学校门口堵她时,老太太脸色瞬间沉下来:“她游说你到香港卖楼?”

    宿淼点头:“是这个说词。”

    伍木兰根本不需多想,当即断言:“怕是有别的想头。”

    这个万豪集团一直想走门路,以最低价拿下西边龙悦湾那块地,覃家路子走不通,就把主意打到了长寿媳妇头上,真是痴心妄想。

    宿淼觉得不止如此。

    她想了想,将韩勒透露的信息原封不动说了。

    宿淼向来有自知之明。

    在某些事上,她的敏锐度绝对比不上这些土生土长的人,尤其是伍木兰这种并不是关在屋里照顾孩子的老太太,而是真的经过大事的人。

    宿淼也不认为面对一个自己都摸不清底的敌人,靠那些小聪明就能让对方吃瘪。

    她搞不定的事,求助得毫无压力。

    伍木兰也很喜欢她这一点。

    凡事不逞强。

    拿不定主意的事不会憋在心里闷头瞎干。

    “既然长寿这么说了,这个万豪集团是得查一查。”

    于私,她把主意打到覃家人头上;于公,伍木兰最见不得有人以强权欺压民众,祸害妇女同胞。

    妇女自来处于弱势地位。

    她经历过建国后对妓|女的改造运动,知道妓|女从良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这些妓|女面对的不仅是经济来源的切断,最痛苦的是,思想的改造极其艰难,每想往回走一步,踩在脚下的就是过去那个血淋淋的自己。

    这些人为了利益,蛊惑他人堕落何其简单。

    而再想把人从深渊拽回来却难如登天。

    更不提利诱不成,一定会滋生强迫威逼,进而到“人蛇”买卖的地步……

    伍木兰心里一沉。

    她笑起来时,是个最和蔼可亲的老太太,但当她肃着脸,身上依稀留有在炮火中前行的气魄,眉宇间的果决坚毅让宿淼仿佛穿过时空,亲眼见到意气风发、信仰坚定的伍木兰。

    “查!必须查!”

    韩勒看到b机讯息已经是宿淼发完消息三小时后的事了。

    一收到信息,他跟几个技术工人交代完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立马开车回家。

    途中,一直在想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了解宿淼,只要她决定做一件事,不管成效好不好都会认真对待。从一开始旁听到现在,她几乎每堂课都没缺席。

    如果山水班当天没课,她跟顾小珍就去听别的课。

    也不拘什么专业,只要感兴趣、听得懂,她都去,她的心态不像要在某一行钻研,而是只求了解不求精通。

    在没有毕业压力的情况下,宿淼每天都很积极,完全没有厌学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