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滢溪听言去看李婉。

    却见小姑娘伸出一双小手捂住脸把自己藏起来,又害羞透过指缝悄悄看她。

    可爱的模样令李滢溪忍俊不禁。

    开怀笑着,她忽觉心中一片霍然,对那一日的事再无纠结。

    是她太过冲动,也不应该对李妩说那样的话。

    于情于理……

    李滢溪想,她应当向李妩道歉。

    李妩没有离开得太久。

    回到殿内的时候,李滢溪正在喂婉婉喝水,两个人看起来相处得很融洽。

    见她回来,李滢溪把婉婉交还给李妩,自己也回到位置上。道歉的事情李滢溪放在心里,然中秋宫宴的场合不大合适,须得另外找一个适宜的场合与时机,是以这会儿什么都不曾对李妩提起。

    李妩坐下以后,清芷走上前,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离开期间李滢溪与婉婉的事便大致了解。

    得知李滢溪亲口让婉婉喊她姑姑,李妩轻勾嘴角,低下头,问怀里的小姑娘:“婉婉喜欢云安姑姑吗?”

    婉婉“嗯嗯”点头,李妩又笑。

    天色渐晚,一场中秋宫宴也终散去。

    宫宴的热闹让婉婉精神振奋,平常该困乏的人至宴席散仍精力旺盛。

    李妩便带上她陪长辈赏月。

    赏过月、分吃过月饼,再送太皇太后回宫休息,准备出宫回府时,小姑娘靠在清芷肩上睡着了。

    夜里凉,李妩让宫人拿来一床小的薄毯裹住李婉免她受凉。

    李滢溪慢一步从殿内出来也欲回去休息。

    廊下李妩正在帮李婉整理着小毯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见李滢溪,又听李滢溪声音很轻喊她一声“皇姐”。

    “云安。”

    李妩也喊住李滢溪,走上前去,低声说道,“我见过凌越了。”

    不妨李妩突然告诉她这么一件事,而她想道歉却尚未道歉……李滢溪脸颊滚烫,一着急便口不由心,眼神躲闪:“皇姐告诉我这个做什么?与我也是无关的。”

    李妩笑笑:“没什么。”

    “既是我多事,你当未曾听见便是了。”

    眼帘低垂的李滢溪用力咬了下嘴唇,心里生出小小的懊恼。

    余光瞥见李妩转身往回走,她连忙抬起头,对着李妩背影略显急切喊一声:“皇姐!”

    “怎么?”

    李妩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李滢溪,耐心等她后面的话。

    李滢溪又咬了下嘴唇,低着头,沉默半晌,鼓起勇气小声说:“那天……对不起……”她一张脸越是烧得厉害,也不敢看着李妩,唯有盯住自己裙摆下探出来的一点绣鞋的鞋尖,“皇姐,是我不对,不应该对你说出那样的话。”

    李妩倒没有想过李滢溪会向她道歉。

    她同样不期待道歉,但李滢溪同她说“对不起”,她心安理得收下李滢溪的这份歉意。

    “知道了。”

    李妩微微一笑,“早点儿休息。”

    待李滢溪迟迟抬起头来,李妩已坐上软轿,出宫去了。

    看一眼远去的软轿,脸颊热意却未退,她一面拿手背贴一贴脸颊,一面也离开廊下,吩咐回去。

    在宫里磨蹭许久,李妩带熟睡的婉婉回到长公主府时已然夜深。

    宴席上到底不似在府中自在随意。

    大半日下来,她难免懒怠,不愿多想事情,也忘记贺知余。

    于是,当回到月漪阁,看见先一步回来的贺知余,李妩目光在他身上顿一顿,方笑着慢悠悠说:“中秋佳节,贺大人不回宣平侯府么?回去过节也是无碍的。”

    贺知余知道他本该回宣平侯府,与他喜欢不喜欢无关。

    只见李妩在今日的宴席上喝得许多酒,不甚放心,才来了长公主府。

    此时见到看不出醉意的李妩,贺知余明白自己的担心颇为多余,淡淡道:“正要回。”

    他望一眼被清芷抱在怀里睡着了的李婉,抬脚往外走。

    经过李妩身边时,忽而被扯住衣袖。

    贺知余脚下的步子一顿,侧过脸,听见嘴角噙着笑的李妩说:“太晚了,贺大人还是留下罢。”

    李妩松开扯住贺知余衣袖的手指。

    示意清芷送李婉回房,她又吩咐一声让丫鬟准备热水。

    待清芷抱着婉婉先行进去,李妩方才不紧不慢微笑看向贺知余。

    她抬手,手指抚上贺知余的衣襟,复轻抬眼帘:“贺大人,伺候人的事情,如今可还愿意做?”

    借着廊下灯笼的光亮,贺知余垂眼去看李妩。

    宴席上喝得许多酒的人两颊有淡淡红晕,眼尾也似氤氲着一抹嫣红。

    一笑间,眼尾勾起,本便妩丽异常的眸子更添魅惑,那眼角的笑又如能摄人心魄的蛊。

    李妩的手在贺知余胸前停留几息时间,继续往下飞快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