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一句。

    靳承寒倏然自嘲讥讽地勾了勾唇角,一双眸底全是化不开的阴郁和涩意,从前每一次两个人缠绵过后她都会迷迷糊糊地说出这么一句。

    暗夜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刃刀剑毫不留情地刮在他的心口。

    如今又是这一句。

    她到底是在说给谁听,又有谁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

    答案根本不言而喻。

    那个人还是姓林,不姓靳!

    沈言渺,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

    靳承寒沉声自言自语地说道,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语气坚定又无畏:那我现在一定会紧紧抱着你不放开!

    可明天不是。

    明天不过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出日落天。

    明天过完还有后天,大后天

    靳承寒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沈言渺,我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但我还做不到永远为了你都那么不顾一切。

    他有他的骄傲和尊严。

    他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这么自欺欺人,骗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骗自己他们其实也可以两情相悦。

    沈言渺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四个小时以后,病房里刚好有晨曦暖暖地落进窗户,又调皮地洒在她憔悴的脸颊上。

    她整个人都笼在橙色的霞光里,莫名就多了几分鲜活和生动。

    靳承寒定定看着她不停忽闪的眼睫,就知道她应该是快要醒了,于是赶紧利索地从病床上站起身,被她靠了大半夜的肩膀此刻几乎完全失去知觉一般麻木,身上的衣服也是皱皱巴巴拧成了一团。

    甚至都不用去看镜子,他都能想象出来自己现在到底是有多狼狈!

    那女人先前说离婚说得那么干脆,那么有恃无恐!

    要是再给她看到他现在这一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谁知道她还能做出什么更加肆无忌惮地事情!

    第179章 你沈言渺就是死

    靳承寒这么想着就赶紧大步朝着不远处的沙发走去,他边走边用力将身上的衬衫扯了又扯,结果却是丝毫都没有作用,于是他干脆抓起一旁的西装外套穿在身上。

    靠!

    他还能再更蠢一点吗!

    靳承寒阴冷着脸色不停地在心里鄙视唾弃自己,手上的动作却是半点儿没停下,他穿完西装又飞快地对着电视屏幕理了理头发。

    下一秒。

    沈言渺果然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闻着鼻息间淡淡的消毒水味儿,照旧悄无声息地环视着整个房间,然后就看见了沙发上冷漠傲然坐着的男人。

    靳承寒修长的双腿随意叠在一起,他左手矜贵地垂在身前,右手桀骜不羁地搭在沙发后背上,一双黑眸冷漠隐晦地看着她。

    还是平日里那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

    沈言渺一双眸子不动声色地黯了黯,然后她淡淡地将目光收回,下一瞬又重新疲倦乏力地闭上了眼睛。

    自始至终。

    她都没有跟他说一句话,甚至连多看他一眼也不想!

    还当真是半点儿仁慈都没有啊!

    靳承寒目光忿忿地瞪着她恬淡漠然的眉眼,整个人在理性和本能之间暴躁地来回挣扎。

    理性告诉他,他现在应该冷静甚至是冷淡,左右就由着她闹,反正她也翻不出什么大天去。

    但是本能却告诉他,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什么见鬼的理智,这女人再不给点颜色看看就该揭竿造反了!

    他不如索性就随便找个软肋,威逼利诱,到时候难道还怕她会不屈服让步?

    不乖乖听话地将孩子生下来,再继续当他的靳太太?!

    至于卑鄙无耻什么的,就随她去说好了。

    反正在她心里,他本来就跟土匪暴徒也没什么区别,那还讲什么道义和风度?

    白费力气!

    靳承寒略微有些吃力地将又麻又疼的右臂从沙发背上拿下,他不禁紧紧皱了皱眉头,又用力将胳膊甩了甩,这才流星踏步地就朝着病床边走去。

    沈言渺!

    他浓眉紧拧十分不悦地出声喊道,结果还来不及说出下句,就被人轻声打断。

    靳承寒

    沈言渺花了不少时间才总算适应了浑身的疼痛和不舒服,她无比沉重地睁开双眸,一张俏丽的小脸上无波无澜也没有什么表情,她就只是浅浅地叫了他一声,接着就继续冷淡地缓缓说道:我之前让助理拟了一份离婚协议,文件我之后会发给你,如果你看完也没有什么意见,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了吧

    成年人的世界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哭哭闹闹之后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她做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