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承寒对于她的话似信非信,于是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后,毕竟在他看来,小团子的身高似乎还不足以支持她完成以上所有的事情。

    然而,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

    只见,小团子选手光着脚丫轻车熟路地踩上一个软绵绵的小矮凳,那高度,她一伸手刚好能拿到自己的小毛巾和牙刷。

    还挺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不愧是他靳承寒的女儿。

    靳大总裁心满意足又无比自豪地挑了挑眉头,然而下一秒,他就脸色骤然一沉,浓眉紧拧地走上前,低声强调:牙膏不可以吃。

    吃牙膏?

    小丫头这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怪异爱好?

    小团子选手嘴里还咬着牙刷,她立即伸出小手指了指一旁的牙膏,含混不清地辩驳道:妈妈说,这个牙膏可以吃。

    靳承寒不信邪地拿起那一支牙膏看了看,果然,牙膏底端写着可食用一行小字,他英气的眉头顿时蹙得更厉害:就算可以,那也不能吃。

    小团子选手没有再跟他说话,她自顾自端起牙杯漱了漱口,直到所有步骤都完成,这才皱着小脸十分嫌弃地表示:我只是不小心才会咽一点牙膏下去,unce说等到我再长大一点就不会了,你干什么比妈妈还大惊小怪的?

    他大惊小怪?

    靳承寒无可挑剔的俊颜上霎时间就蒙上了一层阴翳,他眉心紧蹙,并不打算在这种关于身体健康的事情上跟小丫头妥协:你之所以会吃进去牙膏,是因为你刷牙的姿势不对,只要你稍稍低一下头,牙膏就不会咽下去,这跟你长不长大没有任何关系。

    亏他程子谦还是个医生,都乱七八糟教了他女儿一些什么歪理!

    小团子捧着毛巾用力擦了擦脸颊,并不服气地强调:可我刷牙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一直都这样,并不代表你就是对的。

    靳承寒竭力耐着性子认真地跟她解释,他决心一定要尽快让小丫头认识到问题的根本所在,这种行为真的太离谱:沈言渺肯定不止一次跟你强调过这个问题,而你很明显没听进去她的话,她才会迫于无奈买了这种奇奇怪怪的牙膏。

    靳承寒一字一句说得十分坚定,半分迟疑都没有,他太清楚那女人一丝不苟的生活态度,不可能这么大意放任小家伙去吃牙膏。

    除非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小团子就好像被人戳穿了什么难堪的心事一样,她粉粉嫩嫩的小脸上满是不悦之色,一双黑晶晶的大眼睛不客气地睨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开口:我都说了,等我长大,我会改的,但我现在还小。

    不可能。

    靳承寒也刹那间收起了所有的好脸色,他冷峻如峰的侧脸紧紧绷起,神情严肃地望着小团子,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认真:这种不好的习惯,越早才越容易改掉,等你长大,那就晚了。

    什么叫不好的习惯?

    她不就是吃了点牙膏吗?

    小团子仰头望着靳承寒深沉冷厉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就委屈起来,她瘪了瘪嘴巴小声抽泣地控诉道:妈妈都没有这么说过我,你凭什么

    凭你是我女儿。

    靳承寒不假思索就回答了她的话,他的声音并不重,却透露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由着你,但是唯独这件事情,不行。

    小团子心顿时更难受了,一双大眼睛里眼泪骨碌碌地打着转,气恼地质问:为什么,我又没有犯什么很大很大的错误?

    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严厉?

    没有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靳承寒竭力让自己忽略小丫头可怜兮兮的表情,他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微微握起,在心里不断地提醒着自己,绝对不能让步:你要是觉得心里难受不公平了,那我承诺,可以无条件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但是吃牙膏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再发生。

    靳大总裁从来没有跟这么没有理智的对手谈判过,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击中对方痛点,而不是泪点。

    于是只能从威逼到利诱,一一试探着。

    哼!

    小团子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她看也没有看他一眼,气呼呼地从矮凳上跳了下来,又用力地将衣柜打开,随手指了一件小毛衣和小裙子,颐指气使地开口:衣服,我够不到。

    靳承寒也不计较她恶劣无理的说话态度,他依言就伸手从衣橱里拿了两件衣服出来,又思忖着可能会有些冷,所以顺手又拿了同色系的一件毛呢小外套,淡淡地说:外面在吹风,穿得太少会冷。

    小团子选手怀里抱着自己随便乱指的两件衣服,下一瞬就开始后悔,为什么是连衣裙呢,没有妈妈帮忙,她一个人不会穿。

    第422章 不记得的时间里

    见小丫头久久没有动作。

    靳承寒无声地看了看她脸上迟疑的表情,又看了看她紧紧盯着的那一件小裙子,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并不知道小丫头心里对他的排斥有多深,所以也不敢冒然就替她决定什么,只能按照心理医生嘱咐的,尽可能给她多的选择:要不然重新换一件,还是我帮你?

    小团子心里也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低垂着眼眸沉默了好久,而后将手里的衣服全部递回给靳承寒。

    对于这样的回应。

    靳承寒也没觉得有多么意外,从初次见面到现在,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小丫头对他的态度在慢慢改变。

    总有一天会好起来。

    靳承寒也没表现得有多么失落,他正准备转身将手里的衣服重新挂回衣橱里,却听见小团子有些不自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奶声奶气的嗓音有些迟疑,好像很不确定一样,缓缓地问道:如果是爸爸的话,就可以帮我穿衣服,对不对?

    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