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过了多久,璟谰还在。

    御书房的门打开。

    祁祯樾出来。

    “跪了这么多个时辰,你脸上血色都没了。”

    祁盏微微仰头看他。“父王。”她声色沙哑。

    祁祯樾叹气:“那你嫁不嫁?”

    “不嫁。我要嫁给璟谰。我爱璟谰。”她言语倔强,宁死不屈。

    这边璟谰痛苦闭眼。苍、元皆是心头难受。

    谁知祁祯樾竟道:“那你就跪着吧。”说罢便又回了书房。

    祁盏咬唇……

    祁苍道:“虚牙你先回吧,已经到了宵禁时候了。”

    “我陪着姐姐……”

    “你听我说。你等明早一亮,就去请琅烨南初说说此事,看他们有何主意。我陪着璟谰。盯着这里有风吹草动就去叫你。等明日一亮,我得去请贵妃娘娘和你母妃说情。”祁苍盘算着。

    祁元听话,只能先去。

    璟谰痛如刀绞,他恨不得替祁盏把这罪受了。

    可惜祁盏天生硬骨头,生生跪到了鸡鸣。期间禾公公来送蒲团茶水,都被祁盏给推了。

    她不信她父王能如此狠心。

    父王真能不顾她的死活。

    “哟,这是……作何?”身后有灯火,人说话。

    定睛一看,竟是风离来了。

    给他掌灯之人还是上次见过的一棠。

    祁盏目含愤懑地瞪着他。

    “哟,还不跟我说话呐。”他似乎很是得意。

    这边祁苍出来道:“风离胥,你站住。这还没天亮早朝呢,你来作何?”

    风离胥言语轻巧:“这不是皇上请我来领旨的么。马上咱们就成一家人了——”

    “风离胥。你为何这么做?”祁盏开口。风离胥一笑,“你不清楚么?”

    “就算是为了折磨我,你也该知道,我的身份,我定会压你一头。”祁盏道。

    这边璟谰定定看着,方才眼中的怜爱心痛荡然无存。

    “是么?那且看看谁先受不了。”风离胥说罢便进了书房。

    一个震怒,祁盏起身。双膝酸痛使她险些坠地,祁苍忙扶她。“我这就去叫贵妃娘娘……你们且等等……”

    璟谰扶着祁盏,祁盏靠于他身上。“七妹妹,要不……你嫁给他吧!我从来没对你有过妄想,你定是要嫁人的,我,我,我不能看你这样的。”他真的不行,他看不得这样。

    祁盏虚弱开口。“那我也不会嫁给他……”

    待风离胥出来后,得意摇了摇手中诏书。

    “板上钉钉了。”他打量了璟谰一番,转身就要家去换衣上朝。

    “跟上他……”祁盏无力道。

    璟谰不知她要如何,只能扶着祁盏跟了上去。

    “风将军。”祁盏唤住他。

    风离胥得意一笑,转身道:“如何?”

    祁盏缓缓站直。她脸色苍白,气虚无力:“你如此得意,就知道会成这样对么?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风离胥一笑:“殿下真的以为风某人只是为了挤破头进皇室?臣只是想证明,你我本就相同罢了。放心,臣对殿下也没什么想法,只是还当年的仇罢了。”

    听闻此话,祁盏忽一笑。“看来你想错了。”她说罢,望了眼璟谰。璟谰低声道:“你想做什么?”

    祁盏支撑着身子,踱步到南天湖边,“风离胥,你且记住,招惹我会是你此生最为后悔之事。”

    风离胥双眼睁大,只见祁盏说罢便朝后一仰——

    “噗通。”

    水花溅起。她仰进了南天湖。

    “七妹妹……”璟谰压根没回过神。

    “她疯了么——”一棠高喊:“来人——来人——七公主落水了——”

    “噗通——”

    下一刻璟谰也跟着跳了下去。

    压根没想挣扎,祁盏任由寒水囚禁下坠。

    忽感觉有人也跳进了来了,并伸手抱住了自己一同下坠。

    水中祁盏一笑。

    是了,是璟谰。

    若此生不成双飞燕,来世就成连理枝。纠缠至死,同根同活。

    两人一个不会泅水,一个一心求死,反正都不想活——

    “若瓷——”

    “七姐姐——”

    “若儿啊——还不去烧水,动作快些啊——”

    洛酒儿慌忙指使人去做事,屋里祁苍,使劲摁压了几下祁盏的胸腔,她呕咳出几口水,呼吸趋于平缓。

    屋内外面乱作一团。

    祁元带着左丘琅烨与宗南初在外室给璟谰搓手脚。璟谰也才恢复神态,此时唇色发紫,一语不发。

    左丘琅烨道:“大不了跟他们鱼死网破,哪怕是死也不让若瓷嫁过去受欺辱。”

    宗南初打断道:“你少说几句吧。此事定不是这么简单,皇上如此宠爱若瓷,怎会把她往火坑里推。虚牙,你没进御书房?”

    “没呀。七姐姐让我在外等着,我哪里知道会变成这样,更不敢去问父王啊。谁是会成这样……璟谰,你不会泅水,跳下去是要跟七姐姐同归于尽么?要不是何总管来的早,真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