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元絮絮叨叨。宗南初着急道:“都什么时候了,就别讲究这些了——”

    “皇上驾到——”

    几人连忙跪下行礼。

    祁祯樾其观瘆人,几人皆不敢说话。

    那洛酒儿匆匆赶出来。“皇上万福——想是皇上刚下早朝,臣妾备了茶水请皇上——”

    “若瓷如何?”祁祯樾冷脸问。

    “额,醒了,还是很虚弱……”洛酒儿小声道。祁祯樾直接进卧房,“都退下。”他连一眼也不看璟谰。

    房中祁盏挣扎坐起,祁苍扶着她。“皇叔……您莫要怪罪若儿——”

    “出去。”祁祯樾直接道,祁苍一怔。

    也不敢违背祁祯樾,他转身便出去了。

    祁盏挣扎下床。她已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但发与皮还是湿的。身上也是疼的,挨的板子让她浑身痛得钻心。

    “父王……”她艰难喊道。

    “啪。”

    一声清脆挨到了脸上。

    祁盏因身上有伤,未站稳摔坐在地。她顿时疼的抽气。

    外室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祁元揪心,拧着宗南初的衣袖。

    祁祯樾冷冷道:“你长十六岁朕甚少吵你,更未跟你动过手。怎么,如今你是长本事了,学会拿命跟朕置气了?”

    祁盏未起来,也不恼怒。她目露倔强,道:“父王,儿臣不是拿命置气,是真不想活了。若父王将儿臣许配给那人,儿臣宁愿去死。”

    “那你就能嫁给那质子了?”祁祯樾问。

    一声轻笑,祁盏道:“儿臣不傻,自然知我他身份悬殊,恐是不成。那儿臣能嫁南初哥哥,琅烨哥哥,甚至嫁给玄剑哥哥做妾,也不嫁给让儿臣厌恶之人——”

    祁祯樾高声打断:“是,是!你是长大了,学得厉害极了!那你不想活了,你也不在乎你哥哥活不活得成?”

    此话如雷贯耳,祁盏愣住,五脏颤动,顿时忘了身上的疼。

    “父王说什么?哥哥——哥哥怎么了——”她跪爬到祁祯樾脚下。“父王您告诉儿臣,果然是出事了对么?”

    冷脸把衣袖中带来的进表丢掷在地,“你自己看看!”

    祁盏颤抖去捡。

    “你刚硬得跟你母后一样,那也想想你救得了救不了你哥哥!平隐带兵未救下止安,你哥哥被乱人围剿,身陷囹圄,在晚些就要死在沼泽里了!风离胥不肯起兵营救,你还在这里跟朕置气——”

    “父王!”祁盏此声撕心裂肺。“父王儿臣错了——”她彻底六神无主了,跪在地上揪着祁祯樾的衣角痛哭。

    “儿臣错了,儿臣错了,儿臣嫁——儿臣嫁——无论是谁,只要能救下哥哥儿臣都去嫁——求求父王让风离胥立刻带兵吧!求求父王了——儿臣什么都不要了……”

    她急得直到眼泪,哭得抽抽噎噎,全然不要礼仪风貌。“父王是儿臣错了……哪怕风离胥要儿臣的命儿臣也给……”

    祁祯樾心酸无奈。明是他跟儿子产生间隙,止安是负气而走,他明知止安毫无战场经验,竟然还允了。比起止安,他更像孩子。

    “父王您让风离胥立刻出征吧……”祁盏哭道:“儿臣已经没了母后,不能再没哥哥了……您这是生生撕裂儿臣的心啊父王……”

    祁祯樾道:“那回去朕就下旨。”他心跟热油滚过一样疼。

    “呜——谢父王——”祁盏磕头,祁祯樾转身离去。

    室外众人一惊,连忙行礼。

    待祁祯樾走后,禾公公小声对祁苍道:“咱家备下些消肿止痛的药,晚些送来。”

    “多谢公公。”

    璟谰跌跌撞撞进去,只见祁盏跪地痛哭。他连忙跪下想将她抱起,祁盏扑进他怀中。

    “璟谰——璟谰对不起——对不起——璟谰……璟谰……对不起……”紧紧抱着璟谰,祁盏恨不得就此死在他怀中。

    其余人进来,看到如此一幕,皆是心疼不止。

    璟谰背对众人抱着祁盏,面却无悲伤之色。

    风离胥在之后,便集人启程营救太子。不到傍晚便出了关。

    宫中祁盏坐于东宫屋顶,痴呆望残阳,她见不得璟谰,怕自己又横出了同归于尽之心。此时一切静谧,就如从一切未发生过一般。

    “七公主,当心着凉。”何行萧悄无声息落于身后。“为何一人在此?”

    “想哥哥。”祁盏低头带哭腔。“更想母后。若是母后还在,我不用被这么欺负。”

    邵韵宅定有法子让他风离胥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是么。但人是要往前看呐。”何行萧给之披上斗篷。祁盏低头落泪,“何总管……人是不是都是这般不如意。”

    “若都顺意。怎可叫人生呐。”何行萧喟叹。祁盏伸手示意他与自己并肩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