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祯樾气得双手发抖:“你放肆!你是要一反到底么?朕看在你母后的面子上对你一忍再忍,你倒是得寸进尺起来了!”

    “您还是别提母后了!全天下都以为您只会对母后倾尽全力……呵呵,如今看来……您还是别把这骂名栽到母后头上了!”

    祁祜喝道:“儿臣从未放肆过,父王可开开眼看好了!”

    他说罢,转身竟走了。

    祁盏起身连忙追上。祁元本也想追上去,祁苍死死按住了他,“你得想想你母妃啊!”

    刚出了殿,祁祜下了几节台阶,身后忽然有人给披上了斗篷。

    “不冥……”

    “太子殿下,天冷要记着添衣。”公孙不冥淡淡道。

    祁祜下唇颤抖了几下,“方才在殿内的话你都听见了么?”

    “听见了。”公孙不冥道。

    “就没什么可说的?”

    “没。”

    月色如洗……

    祁祜问:“怎么不问?”

    公孙不冥答:“我只站你,凭他发生了什么。”

    一阵微风,祁祜竟露出了一丝笑意。

    祁盏见祁祜身边跟着公孙不冥,她便停住了脚。再过去也无趣,她便郗结着独自往宫外走,想坐车家去。

    途径海棠林,她不自觉停脚。

    “想进去就进去呗,这会子没人。”风离胥一直跟在她身后,见她停下脚步,便出来说了句话。

    祁盏一吓,“将军怎么跟着出来了?岂不是驳了父王的面子?”

    “我偷着溜出来的,哪里跟你们兄妹一样,从众人眼皮子下跑出去的。”风离胥站在祁盏面前。“怎么不进去?”

    “快回去吧。”祁盏垂下头快步。风离胥走在她身侧:“太子殿下这是何必……”

    “别说他了。”祁盏道。

    风离胥却不听:“如此惹怒皇上,何必呢?还不如——”

    祁盏温怒:“什么何必呢?那种欺负,我们咽不下去!父王明明就是贪图美色,如今都要误了朝政了,他如此喜爱鹿姝也,就不必在众人面前演绎对母后的深情了,明明是喜欢烟花女子,还说什么是思念母后,我们不稀罕,连姓不姓祁都已经不稀罕了。”

    看到她这样子,风离胥有一刹后悔了一下弄来了鹿姝也。

    “将军——”祁盏定住脚。“本宫这次把话给将军说清罢,退一万步,父王废了哥哥的太子之位,到时候本宫定是要陪着哥哥的。本宫被贬为庶人之后,将军就休了本宫吧。本宫对于将军再无利用——额——”

    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带入怀中,祁盏挣扎怕风离胥对她动手动脚。

    “将军——”

    “今后不许再说这话了。”风离胥硬是凑上去轻咬了一下祁盏下唇。祁盏不敢动弹,“将军……”

    风离胥咽了咽津液,“我喜欢你,是真心的。无论今后你是庶人还是戴罪之身,我都不会轻易放手。”这是他的真心话。就算剖开他的心,他也这么说。

    “呃……”祁盏推开他,小跑着走。风离胥大步跟上。

    她紧攥双拳颤抖。她其实……知道璟谰定在暗处。

    盏、风二人走后,风穿海棠林。

    月色把璟谰的面照得明亮。他喘不上气,痛苦蹲下。

    “原来如此啊……”他浑身泛凉,不禁闭上了眼。

    难道一场梦醒,还是他一人渡春秋?

    次日上朝,祁祜并未来。

    众朝臣皆存着心思,谁人不知祁祜在别扭什么。

    祁祯樾看祁祜没来,还未开口问,祁苍便出来道:“今日太子殿下抱病,遂请一日休病……”

    “他还病了?”祁祯樾冷哼。“他爱如何就如何,不想做太子,尽可以去闹。”

    胡言乱语社知道他心意已决,立鹿姝也为妃也是板上钉钉了,今日封号都下来了。

    “皇上——”小太监匆匆跑进大殿跪下。

    “这是哪个屋子里的人?这般没规矩。拖出去——”禾公公刚抬手,那小太监连连叩头,“皇上,奴才是东宫崇才人的人,奴才罪该万死——只是太子殿下……”

    祁祯樾心猛一惊。

    “太子殿下带人去了皇陵,要把皇后娘娘的坟掘了——”

    众臣一片哗然。

    祁元扭头就要跑出去,被方玄剑死死扯住,“先不要着急。”

    祁祯樾双手颤抖,唇色发青,“混账……真是混账……”

    皇陵中,公孙不冥带着一帮死囚,翻开了邵韵宅坟上的土。

    祁祜坐在一旁,冷峻无波。

    “殿下,掘出来之后,就要送到……”

    “邵家祖坟。”祁祜道。

    公孙不冥叹道:“皇上定是怒发冲冠得不行。”

    “那又如何?他都不在意这些了。母后也不愿在这里吧,去邵家祖坟多好,舅舅,外祖父,还有一大帮子家里人都在呢,她高兴还来不及。”祁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