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不能的,父王生性冷漠,疑心重。此事同他说了,他定半信半疑,还觉得我在骗他的炎翎军……把玄剑囫囵带回来之后,只会让父王横生疑心。”祁祜憋着口气。

    璟谰道:“这样把。”

    他似横定了决心,“殿下就下太子印吧,我能担着,就当我未经允许擅作主张做的。”

    “璟谰……”众人颇为怆怳。

    拱手行礼,璟谰道:“我是个质子,皇上看在耀国的面子上,大不了把我关起来,不会杀了我的。”他如今才知道,玩火自焚,已然脱靶失控了。

    祁盏暗自拧着衣角。

    “不。”祁祜扶他起来。“我下印,即刻掉炎翎军出兵支援玄剑。”

    “止安……”祁苍低声唤。

    “没办法。比起天下,失去你们任何一个,都是在我心上剜肉。我不在乎天下如何置论,就如若瓷的话,我不在乎,便不会有人伤害到我。”祁祜说罢,祁盏上来与之十指相扣。

    瞬间定心……

    祁盏道:“哥哥,生死进退,此生我不负你。”

    “我信……”

    祁元道:“哥哥我也是——”

    “你保护好自己就好。”祁祜柔柔看他一眼。

    即刻研墨下奏。

    宗南初道:“你且放心,之后若皇上有心怪罪,我为你脱帽求情。”

    众人纷纷道:“我们定也如此。”

    祁祜举印盖下。“你们顾好自己,别为我舍身犯险。”他双手奉上卷轴,“琅烨,辛苦你一遭。”

    “你放心。不把玄剑活着带回来,我不得好死。”

    “呸。”祁祜瞪他一眼。

    左丘琅烨一刻不敢耽搁,行礼之后,倩浰而去。

    “阿弥陀佛——”

    祁祜朝西求佛。

    “皇上——左丘大人调兵出征了。太子殿下如今正脱衣在御书房请罪——”

    军机阁人来报。

    祁祯樾本在栩宁宫小憩,听闻之后马不停蹄进了御书房。

    “朕自从废章王事后,便把炎翎军留在了离京近的地方以防意外。不成想……止安他……”祁祯樾坐步辇上不解。

    禾公公道:“皇上,太子殿下的心性像皇后娘娘。凡是还是问清了,咱家信殿下不会说谎的。”

    “呵。”祁祯樾皮笑肉不笑。“你说得对。”

    待见祁祜后,祁祯樾并不叫他平身:“你这是为何?”

    “儿臣自是挑衅了父王。也无需等他人指出,儿臣甘愿受罚。”祁祜素衣不带冠。褪去华服,他可真像二十多年前的七王爷。

    祁祯樾道:“朕怎么不懂?”

    “父王懂儿臣救挚友心切就成。今日就算父王废了儿臣,儿臣也绝无怨言。”祁祜叩首。

    祁祯樾缓缓道:“方爱卿到底出了何事?”

    祁祜抬头,与之对视。

    他心中不免得有了几分撼动。

    这是他的父王。无论如何,打断骨头都连着筋的亲爹,他对自己的猜忌、设防比起旁人,可能少了几分?他可否指望自己的父王?

    “太子,你说说看。”

    “皇上——”

    一声高喝……

    风离胥带姜隽李厚等人前来,皆素衣脱冕,跪地叩首。

    “你们这是如何?”祁祯樾问。祁祜清眸略过一丝慌。

    风离胥高声道:“臣等听闻太子殿下擅下令,启太子印调兵前线,便来求皇上,千万不可轻饶太子殿下,千万顾及天子颜面——

    此乃是不敬天子,以下犯上,大逆大不敬太子皆占,臣等不能看皇上再如当年纵乐成皇后之错,令天下之人寒心——”

    他字字铿锵。

    刺穿了祁祜的心。

    祁祯樾大手一挥,“如此像什么样子,都下去——太子,你如今也是本事了,给朕在东宫待着,听从发落。”

    “呃……”祁祜惘焉不假。

    风离胥暗笑。

    “父王,我……”祁祜看祁祯樾转身,他本想开口,可声极小,祁祯樾始终没听见。

    待祁祯樾走后,盏、公从暗处出来。

    “哥哥,快回去……”祁盏扶起祁祜。祁祜失了力般倒在公孙不冥身上。

    “曜灵……”风离胥口中无声唤了她一声。

    祁盏始终不曾看他一眼。

    这是他常在梦中的情境。

    入夜……

    方玄剑带队虽有死伤,却也能有反击之能。

    他下令匍匐藏匿之后,收集了不少火油。

    天已全暗……

    山崖上的人按捺不住,派人来看。

    “放箭——”

    他们在谷底放箭,一只只竟是带火的箭。

    顿时山崖上烧成一片。

    火里正全拼山谷之时,方玄剑早已派人偷偷上了山崖,打得对方出其不意。

    而后杀声震天,决一死战。狼烟四起,崖山震,血染折戟断剑。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