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剑手执长枪,遇神杀神,丝毫不拖泥带水。

    眼看敌方节节败退,回首天际鱼白。

    “将军,他们都逃了——”

    “好!”方玄剑可算松了口气。“先下山谷与大家汇合。”天亮了,量他们也不敢再犯,无处遁形。

    静下之后,他才觉身心俱疲,原身也负了伤。

    “方将军,咱们没什么人了。”小将道。

    “无碍的,他们也没什么人了吧。”方玄剑道,“我晚些会请援军的。”

    也不知宫中如何,风离胥有无认罪。

    无论他认不认罪,方玄剑给过他机会。

    “嗖——”

    “方将军——”

    暗处猛出飞箭,方玄剑左肩中箭。

    “啊——别松懈——”他掰断箭,执长枪,冲过去杀敌。

    此时敌竟从四面八方而来,比昨夜更多。

    方玄剑咬牙,提枪杀敌。

    张河躲在暗处冷笑一声。

    一旁梁地叛军头头道:“多谢张义士的慷慨受教,此次要能把这帮人赶出梁地,改日我定去义士家中登门拜访。”

    “不用。我乃江湖游人,不平事见多了。定是要管的。你且上去杀,我断后。”张河就看方玄剑,等他体力不支。

    那首领拱手:“有劳义士!”

    待人上前杀,张河瞅准时机,方玄剑四面受敌,他三箭齐发——

    “额——”方玄剑打掉两箭,身中一箭在左肋。

    张河刚要射箭,方玄剑躲过一旁的刀朝他处扔去,张河吓得窜逃。

    方玄剑分心又身负重伤,背腹受了几刀。

    张河暗笑,又三箭下去,方玄剑无力对抗,只打掉了一支箭。

    剩下两只射进腹部。

    说疼,也不疼的。

    眼看方玄剑负重伤倒下马。

    “方将军——”

    “军医——”

    梁地激战正欲占上风。

    此时杀声不远处而来,震天撼地。

    那梁地首领暗道不好,张河哪里知道还有援军,他连忙逃命,也不顾不得那梁地人的死活了。

    左丘琅烨带平隐,炎翎军杀来,几下打退落梁地叛人,他们连忙为活命扔械投降。

    “玄剑——”左丘琅烨撕心裂肺。

    “不要不要——玄剑——”他下马险些摔倒,扑倒紧紧抱住倒入血泊的方玄剑。

    方玄剑此时目光涣散,微微听到了左丘琅烨的唤。

    “玄剑,玄剑,你再忍忍,你再忍一忍,我带你回去,你至少支撑到见上思啊!”左丘琅烨泪止不住。

    方玄剑无力伸手握住他的手。见到左丘琅烨,他泪溢眼眶。心疼大过肤痛。

    他尽力启唇:“别把……我留在这里……带我回……大瑞……”若留身于黄土,愿归故土。

    泪落,只觉身周泛凉。他此生没有怕的,至此也是。

    “好——好,你别睡,你坚持下去……”左丘琅烨大哭。

    “告诉止安……定要……小心……”

    最后一句,他再也说不出了。

    爱恨戎马,皆以枉然。

    任凭左丘琅烨把耳朵贴在他的唇边,也听不到了。

    “玄剑?”左丘琅烨大口喘息,“你,你别吓唬我,我没有你什么也做不成啊……”

    方玄剑眼中无光。

    他在左丘琅烨怀中,无动于衷。

    左丘琅烨大痛。

    他仰天忍下哭意。

    “平隐将军……”放下方玄剑,左丘琅烨起身捡起方玄剑的长枪。

    寒光指着刚投降的战俘。

    断壁残垣,枯骨重叠,他目眦尽裂,“让他们给我咬牙,拼死负隅顽抗。去他娘的投降……老!子!不!认!”左丘琅烨暴怒大喝。

    将士莫名燃起斗欲,平隐高声道:“杀——”

    顿时刀光剑影横飞,左丘琅烨彻底红了眼——

    至此夜,天暗无星。

    带方玄剑回朝,天又降了暴雨。

    满城节哀……

    方家悲痛难以言喻,众人皆哭断肝肠。

    左丘琅烨似失了魂魄般坐在方府门口。

    忽头上一把伞。

    “南初,我、我当时差一步,就一步。”左丘琅烨哽咽垂泪,“他在我怀中,咽气了……”

    宗南初泪千行,不语给之撑伞。

    “虚牙。”宗南初哭着唤祁元。“你来啊……”

    祁元呆愣,看看他,看看左丘琅烨。

    “你们都逗着我玩吧?好好的人,怎么没了?嗯?”祁元张口,也不由得落了泪。他身后,知筱给他撑伞。

    祁元跌跌撞撞进方府。

    “不会的……”他几乎屈足到灵堂。“玄剑哥哥……玄剑哥哥……”他唤。

    方玄剑的棺椁未到。

    他躺在草席之上,盖着白布。孤身在灵堂边上。

    “你吓唬我把?玄剑哥哥,我做错什么了?求求你了……”祁元落着泪,死死抓着白布。

    一旁尚芸娣早已哭昏,被周允膳搂着等郎中来。方予等老人也不堪打击,被安排在了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