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推开她。祁祯樾躺下眸光涣散。

    “皇上……”

    “无事,你回去歇着吧。把禾子叫来。”祁祯樾虚弱无力。

    鹿姝也心如刀割。“是——”

    走时,她瞥了一眼香炉。

    “皇上,这天都黑了,怎么想着去烧纸了?”禾公公问。

    祁祯樾出行低调,只带了一队人马,也未让禾公公与人提起。“无事,就是今日……梦见了桓清。”

    禾公公不语。

    “他质问朕,为何窃取了他的一生。”祁祯樾坐在轿辇上道:“朕时常想,朕是不是走错了命,导致一生痛苦……要是朕由皇后跟桓清,她会不会不必香消玉殒?”他不想要其他了,只要邵韵宅能活着,他能放她去任何地方。

    禾公公道:“谁有前后眼呢?皇上当年可不是什么得宠的皇子,那废先皇要是不舍得,说出来的话,皇后娘娘定不会这般顺利嫁给皇上做王妃的。”

    “哈哈。走吧……”

    去邵韵宅墓前上香烧纸之后,他叹了口气。

    “走吧,去看看桓清……还有哥儿,糅儿,崇玄。”祁祯樾一笑,尽显岁月沧桑。

    “禾子,朕看着他们一个个不甘心而去……却一点报复的快意也没有。”祁祯樾喃喃道。

    下了轿辇,禾公公扶着他先去看祁荣。

    “皇上,这墓前有新烧的黄纸。”禾公公提灯警觉起来。祁祯樾皱眉,“难道,有人来看崇玄?”

    禾公公道:“咱家去前面瞧瞧,你们几个,护驾。”他提灯看路。

    祁祯樾已然满面阴鸷。

    他几步上前,心门提起。

    可千万别是太子殿下;

    “叔叔,我也不知你是不是好人,但这么多年都无人来看你。我看瞧你,你在那边可安息了吧。父王不仁啊。一藤结果瓜,不许藤开花,果熟瓜落地,藤上独孤零……”祁龄蹲地烧纸。

    “十三皇子?”禾公公执灯看清背影后大惊。

    这下可是吓愣了祁龄。“禾总管?您为何在此?”

    “快跑——快!”禾公公低声道。祁龄不解,“啊?”

    “皇上在后面……”

    “抓住他——”

    身后,祁祯樾暴怒。

    东宫点灯……

    元、苍匆匆进宫。

    “我都打听清楚了。”璟谰面露担忧着急,“皇上被梦魇着了,起来便微服去了皇陵,谁知给皇后娘娘烧完了纸,就要去几里之外的无名陵烧纸。

    正好撞上了十三皇子。这孩子糊涂啊,给章王烧纸已是大忌,怎么还给废先皇烧纸。嘴里念道了一些大不敬的话,正好被皇上听了去。如今正在刑司挨打呢。”

    公孙不冥道:“止安别乱动——衣服得穿好吧——”

    祁祜在屏风后急得出来,祁苍沉着道:“这……也太巧了。皇婶常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虚牙,你待在这儿,璟谰看着他。”祁祜道。

    祁元起身忽然握住他的手,“哥,我陪你。保证不乱说话。”

    “我哪里是怕你乱说话,我怕有心人害你。”祁祜道。

    祁元还是跟上了他,坚定道:“我跟着你。”

    祁苍道:“我已派人同南初和琅烨说了,他们先去刑司把擎钟救下来……”

    “好。”祁祜转而对璟谰道:“去告诉闵娘娘……”

    璟谰点头,“放心吧太子殿下。”

    几人分头……

    赶到寿安宫时,祁祯樾正大发雷霆。

    “------这就是朕生的好儿子?”他冲着萧嫔怒道。萧嫔跪地痛哭,一旁鸳妃也不安抚,一脸冷漠嫌恶。

    “不是臣妾……擎钟平日里都是太子殿下带着的……”萧嫔痛哭。

    “太子殿下驾到——怀王殿下驾到——淳王殿下驾到——”

    萧嫔似看到了救命稻草。“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到底都教了这孩子什么了——为何他办了这种糊涂事啊——”

    三人行礼……

    祁祯樾冷眼看着祁祜。摆手平身。

    萧嫔道:“擎钟自幼跟你学读书写字,本宫是真心将孩子托付给你,他咋么会出了这样子的事……”

    祁元在一旁道:“上次明明在东宫都说清了,今后擎钟的事不归哥管。萧娘娘,您这是忘了么?当时可是有不少人看着呢。”

    萧嫔莫对一味哭。

    祁祜拱手下跪:“父王。此事定有误会,还请父王先别动怒,把孩子打坏了可不好……”

    “他本就该打。你知他说了什么话么?他对朕不满,认他的叔叔,认他的哥哥,摆明要反了天啊?

    太子,他平日里在宫里的所做,你都帮他找补着,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你告诉朕,朕亲看到的,亲耳听到了里面有误会?”祁祯樾震恚。

    祁祜莫对……

    祁元站出来跪下叩头:“父王,擎钟也才十四岁,正值恣意妄为年纪,父王念在他年纪尚小,就先免了他的皮肉之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