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十五岁的时候都当爹了。”祁祯樾是真怒了。

    这厢,宗南初扶左丘琅烨进刑司,命人行刑人住手。

    祁龄已然被鞭打得不成样子,哭得是涕泪纵横。

    “十三爷啊,您是不是疯了?怎能去祭拜废先皇呢?”左丘琅烨忍痛道。

    宗南初扶他坐在椅子上,“如今说这些都没用了。”

    祁龄大哭:“我以为……无人知晓……”

    “既做了,怎会无人知晓?”宗南初心一横,“十三皇子,您且听着,无论如何,太子殿下都会尽全力护着您,但您也不能负了太子殿下,无论谁问,都得说此事是你个人做的,与太子殿下无关。”

    祁龄哭道:“哥哥呢?他真不管我了?”

    他自小哪里受过苦,如今吓得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宗南初道:“他不会不管你,只是你得听话,你不能害死他,不然谁救你?”

    祁龄只是哭,哭得左丘琅烨头疼。

    “我觉得,好像被人骗了。”经他一提,宗南初才问:“十三皇子,您为何好端端去给废先皇烧纸啊?”

    祁龄哭道:“啊——我就是听人提及,觉得叔叔可怜——呜呜呜,谁知父王动怒——”

    左丘琅烨问:“谁提及?”

    “不认得,路上的人……呜呜呜……母妃——”

    宗、左心中起了疑。

    寿安宫中,祁祜苦苦哀求道:“父王,念在父子一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是儿臣未教导好他,让他惹了祸端……但儿臣从不知他能如此大胆,若无人点拨,擎钟怎能知道废先皇的墓呢?”

    祁祯樾道:“你不知?他就在崇玄前面——”

    “儿臣不知。”祁祜叩头,“若母后在世,定不愿看父王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

    “你母后?”祁祯樾大咳几声,“你母后就是对孩子太好了!孩子……孩子个个都不曾想放过朕!你也是一样么?”

    祁祜愣住。他磕头:“儿臣不敢。”

    “够了!谁也不要再提了——去把那个孽子押来,你亲自问问他!”祁祯樾怒完大嗽,鸳妃连忙安抚:“皇上,龙体要紧……”

    祁苍鼻尖一动,细细嗅了嗅。

    话分两说……

    宗、左二人夜访将军府,敲门后亮明身份,一棠前来。

    “不知二位大人这么夜了,所谓何事?”

    左丘琅烨道:“给你家公主殿下带句话,十三皇子出事了,他擅自祭拜废章王和废先皇被皇上当场撞见,此时龙颜大怒,十三皇子保不住了。”

    一棠听罢震惊无比,连忙进去通报。

    “曜灵,这般夜了,你还出去作甚?宫里都宵禁了。”风离胥跟在祁盏身后道。

    祁盏没梳妆,匆忙披上披风,“将军接着睡吧,本宫不进宫,但此事是怎么也睡不着的。”她推门出去,风离胥跟在其身后。

    “曜灵……你头发没梳……”

    祁盏满心焦急,根本不理。

    “南初哥哥,琅烨哥哥……”祁盏出门,一棠见她未施粉黛,不由自主一直盯着偷看。

    祁盏急得哭道:“如今形式如何?能进宫么?”

    “无通行牌。他们都进宫去了。皇上把人提走了。”宗南初道。

    左丘琅烨接话:“止安正求情呢。”

    “怎么办……”祁盏拭泪,“父王本就生性无情……这孩子不是往上撞么。”

    风离胥立在她身后不语,神色淡然。

    宗南初余光细看。

    “父王……会杀了他的。”

    左丘琅烨大惊:“他可是皇上是亲儿子啊……废章王都谋反了,皇上临了了也没松口说杀他啊……”

    祁盏语气冰冷:“只要沾上母后和废先皇的事,父王就是心狠无情。”

    风离胥上前道:“我有通行牌……”

    “将军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只是进宫也只会火上浇油。咱们去宫门口等。”祁盏道。

    两人点头,“好……”

    “将军请回吧。”祁盏冷冷撇下一句,扶着左丘琅烨上了刚套好的车。

    又被她甩在一边。风离胥神色逐渐凝重。

    “阿胥……”

    “一棠,我为了曜灵,也得赢。”

    丑时打更……

    祁龄被带到寿安宫门口跪下。

    祁祯樾坐在门前审他。

    “父王……呜呜……”他哭得好不可怜。

    祁祯樾蹙眉。“可是有人逼迫你给废先皇烧纸的?还有你的六哥。”

    “无人……儿臣看他们实在可怜……近来总梦见六哥哥……还请父王恕罪……儿臣真的错了……”祁龄大哭不止。

    祁祯樾震怒:“朕看你是大了,觉得无人敢管束你了吧?”

    “皇上啊……”萧嫔跪地叩头。“您就饶了他吧……他年纪尚小,一时糊涂……”

    祁祜也跪地,“父王,儿臣求您了……这真是儿臣带大的孩子,您生气就杀儿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