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盏转身去找东西。“把这披风拿上,趁着天黑,咱们定能出去……青山不改,流水长流,等哥哥继承大统,定接你回来……”

    祁元呆愣。一言不发。

    祁祜道:“若儿,你去把母后的落云剑拿来,给虚牙带上。”

    “对——还得有样得心应手的东西防身……”看着两人着急忙慌,祁元深吸口气。

    看灯火摇曳。

    他似定了决心。

    “虚牙,你去哪里——”祁盏看祁元跑向书房,她连忙跟上。

    祁元抽开抽屉后猛转身。

    “别过来——哥,姐,你们都是对我极好的人。如有来生,我定还跟你们做家人。”他一字一句道。

    此时祁元似祜、盏不认识的弟弟,他眸中坚毅无比,婉如磐石不移。

    “你……你要做什么?虚牙——”祁祜慌得伸手。

    “太子殿下——请您交出罪臣——”

    外面姜隽喊道。

    祁祯樾按捺不住了。

    祁元释然,莞尔道:“这世间,到此我没什么不可谅解的了。从小我都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是孤孤单单的,你们都不会抛弃我。我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反正我有哥哥撑腰……我才是宫里最开心的。”

    “虚牙——你要做什么?过来!不然哥哥真的生气了!”祁祜喝道。

    祁盏捂嘴:“不要……”

    祁元从背后抽出匕首。

    “我坚信不疑地信,你们肯定爱着我。”祁元微笑。

    他至此才发觉,自己年幼,不懂身处皇城,无知是要付出命的。

    “太子殿下请交出罪臣——”

    门外又喊……

    祁祜伸手冲祁元走去,“不要,不要……虚牙,你听哥哥说,哥哥有办法的……你信我啊……”他全然慌了。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死,保全你的清白。哥,你一定要赢。”烛火摇曳,光全映在他身。

    祁元说完,一刀刺进了自己心口。

    “啊——”祁盏抱头,崩溃尖叫。

    祁祜被人抽去力气,看着祁元倒下。

    “不要——”

    “虚牙——”

    两人不顾一切奔向祁元,紧紧抱住他。

    祁元用力咽血。“哥哥,姐姐……”

    “别,别……”祁祜失语。他一字也说不出。

    祁盏捂住他的手,却捂不住汩汩红莲生。她身周又热又冷,失去邵韵宅的恐惧复而袭来。

    “我此生也爱……着你们……告诉母妃,不要伤心……儿子尽孝了……”祁元说着落泪。

    祁盏慌道:“不要——不要,御医,我去叫御医——”

    “别……”祁元拦住。

    外面祁祯樾踏上台阶。

    风离胥也到了。

    祁元泪滑进祁盏手中。

    “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好幸福……”

    “虚牙别说了——”祁盏伸手捂住他的口。“别说了——”这比杀她还令她害怕。她的悚惧,令她连一滴泪都哭不出。

    祁祜双眸失神,看着躺在他怀中的祁元。

    “你们可不可以……抱紧我……”祁元无力道。

    祜、盏照做。

    祁元眸子越发涣散,“母后来了,玄剑哥哥……母后……”

    怀中的人,再无声音。

    “砰——”

    风离胥闯了进来。

    “还请太子殿下谅臣奉命捉拿罪臣——”

    定睛之后,他愣住了。

    祁祯樾进门,瞬间双眸悚然。

    祁元自戕倒地。

    祜、盏跪地不语。

    两人无泪……

    祁祯樾道:“你们……虚牙这是畏罪自戕了?”

    祁祜抬头:“儿臣不知。”

    风离胥上前,“曜灵,你无事吧?”

    他这么一问,后面姜隽一脸恨铁不成钢。

    祁盏不理风离胥。

    祁祯樾喝道:“你不知?难道虚牙不是为了保全你而自尽的?太子,朕问你,你到底有无策划谋逆?”

    “无。”祁祜答。

    “那是虚牙策划的?”

    “儿臣不知。”祁祜答。

    祁盏跪地:“父王,上思哥哥不见了,只有虚牙在此,还望父王查明,此事真是哥哥遭人陷害——”她喉间梗住,悲痛欲绝,说不出一句。

    “上思在哪里?”祁祯樾问。

    姜隽上前拱手:“回皇上,死牢来报,怀王殿下昏倒在了狱中。想是不愿太子殿下一错再错,不愿跟其同流合污……”

    “总而言之,淳王出现了东宫,死在了东宫。”祁祯樾瞪着祁祜。

    他一句不解释。

    祁祜道:“是啊。儿臣百口莫辩。但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儿臣已是太子了,父王何不想想,还有何理由让儿臣犯下此等滔天大罪?”

    姜隽道:“太子殿下,您,您是太子啊,皇上从未动过废太子立程王的心呐!太子殿下您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