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话令在场众人恍然大悟。

    “来人——把太子关押进死牢。把他跟怀王分开。”祁祯樾透着不容忤逆的威严。

    祁祜毫无反抗,他转头一直盯着祁元的尸身。

    “你们,放开——”祁盏拼命喊出声,却卡在喉间,匍匐过去,欲去抓祁祜。

    风离胥摁住她。“曜灵,不要过去——”

    哥哥,哥哥——

    祁盏咬牙眼泪夺眶而出。

    她的命被人拿走了。

    “曜灵……”风离胥看虚脱于怀的祁盏,抱着她跪下对祁祯樾道:“皇上,允臣带曜灵回将军府,今日她也是无辜受伤。是臣让她来陪太子殿下的,不曾想碰上了此等祸事……”

    “我不回去。”祁盏拼命出声。

    祁祯樾根本不曾理会她,直接带人离去。

    推开风离胥,祁盏死死抱住祁元的尸身。

    还有余温……

    “虚牙……虚牙……”她崩溃了。

    风离胥半蹲在地:“曜灵,求你别这样……”他何尝不难过。只因祁盏。

    公、璟此时赶到。

    “虚牙……”璟谰腿软。

    公孙不冥直冲过去,看清祁盏怀中的确是祁元。“不——”他伸手摸祁元的额。

    “不——若瓷,这到底是——风离胥!”公孙不冥抓住风离胥衣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风离胥掰开他的手,“公孙不冥,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我糟践过你我认,但这件事我可不认。”

    “风离胥——咳咳咳——”公孙不冥一口气未上来,跪地大嗽。

    璟谰被钉在原地。

    祁元死了……

    他心中无数遍念着。如走火入魔一般念着。

    风离胥道:“我是奉命而来,淳王谋逆,怎么成了这样,我也不知。你们把这顶帽子扣我头上,我可不认。我还得跟曜灵过呢。既然曜灵你今日不跟我走,那我改日再来接你。”

    他嘴上狠,眼中却掩不住柔情看着祁盏。

    经璟谰时,他瞟了一眼。他脸上的疤的确毁了他惊为天人之颜,这是风离胥做得最对的事。

    祁盏抱着祁元。

    她的弟弟,她再也听不到他唤「姐姐」,再也没人保护她了。

    不知睡了多久,祁盏惕寐。

    “虚牙——”她惊呼。

    “已经拉走了。不冥命人先把他草草埋在郊外。”璟谰坐在她身边道。

    祁盏迫着自己清醒,“那,那,丽娘娘呢?其他哥哥呢?都知道么?”她起身问。

    璟谰面无表情道:“还未告知丽妃娘娘。贵妃娘娘正求皇上放过太子殿下和怀王殿下。”

    “干嘛要求!哥哥没有做错——”祁盏撑着身子起来,“我要见父王——”

    “别闹了行么。”璟谰盯着自己的手道。

    祁盏愤懑看他。璟谰道:“太子殿下,被关起来了。皇上大怒,不许任何人探视。大家都在忙着救他,你少些倔强,跟大家想想办法……”

    “我都是在闹对么?”祁盏大怒,猛推了璟谰。“你凭什么这般说我?我比任何人都想救他们,我觉得,我快死了——真的,要能一了百了,我能去死——”

    璟谰痛苦闭眼。不愿看她。

    都是他害的。

    都是他;

    他若能专心跟祁祜对抗风离胥,风离胥怎能钻这么多空子。

    他早已悲不自胜,呕心抽肠,从未如此恨自己无能无力,恨自己是个无用的质子。

    “七妹妹……”

    “别同我说话!我要去见父王,你该去哪里去哪里,反正你我早就决裂了,你不必管我的死活——”祁盏往外跑。

    外面天色阴沉无光,欲要落白沙。

    璟谰在后追着她。“七妹妹——你莫要这样——”

    “璟谰,你今后就回你的耀国去吧!就当跟我是一场大梦。梦醒了,一切都没了吧——”祁盏快步走着。“你已不是那个我一个眼神就懂我的璟谰了……”

    “我怎么不懂?我懂你想死。因我也是。我早就生不如死了——”璟谰五脏六腑被灼烧到麻木,他望南天湖。

    他无法面对了。

    幼时的痛苦如一块永作痛的疤,能让他止住痛的是祁盏和他认识的好友。

    但如今却被上天发现,把他们一一收回。

    “璟谰——”祁盏尖叫。

    他仰进了南天湖。

    她毫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十年前,你随我去死。

    十年后,我也敢随你。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呜呜呜——若瓷啊若瓷啊——”

    “母亲——母亲——”

    身边一直哭,祁盏喘不上气,她缓缓睁眼,动一下浑身如针扎。

    “苒筠姐姐……梓粟……”

    祁盏伸手,许苒筠连忙抓住。“你可算是醒了——”

    “怎么?”祁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