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唱罢。祁祯樾伸手,洛酒儿忍下嫌恶,上前拉住。

    “皇上可好些了?还想听些什么?”洛酒儿温婉一笑。

    祁祯樾不语。

    “要不,臣妾命人把玥婕妤请来吧。”洛酒儿问。

    祁祯樾看她,“请她作甚?”

    “臣妾看皇上总心绪不宁的。请来玥婕妤,皇上见她总是开心些的。”洛酒儿笑道。

    祁祯樾问:“你不是恨她?”

    洛酒儿道:“臣妾是不喜欢玥婕妤,怎么都不喜欢。但只要对皇上好,臣妾便觉得好。经此一遭,臣妾也想通了,人活一世,就得尽兴。”

    “酒儿,你同朕说实话,你可是觉得皇后显灵之类的话,也很无稽之谈?”祁祯樾问。

    洛酒儿顿了一顿。终是笑了,“臣妾是信的。虽说皇后娘娘已走了十七年,但臣妾信当年皇后娘娘枉死,她在天上定也是不安心的。

    皇上若是实在放不下,就去看看玥婕妤吧。就如当年原谅皇后娘娘那样,原谅了玥婕妤吧。”

    祁祯樾垂目,接着阅进。

    就如自己的亲生儿子不在大狱,女儿不在受折磨般,他悠然自得。

    出寿安宫后,洛酒儿上步辇。璟谰本在寿安宫门口候着,见她出来连忙跟上。

    “娘娘……”

    “皇上什么都没说,也没说原谅玥婕妤。”洛酒儿心知他不好骗的。

    璟谰道:“那就晚上定是会去玥婕妤的宫里。娘娘且放心,交代我的事,我都办妥了。”

    “好,你办事我极为放心的。”洛酒儿说罢,微微仰头。

    “璟谰,你瞧,落雪了。”

    璟谰去瞧天际。

    “是啊……是啊。”他静静一笑。

    洛酒儿问:“你这伤,不会落疤吧?”

    “不知。我一直用着上思留下的膏药。”璟谰道。

    松了口气,洛酒儿道:“当年皇后娘娘把脸划花了,用的就是这个膏药,一点疤痕也未曾留下。”

    璟谰惊,“嗯?为何要划花脸?”

    洛酒儿无奈一笑。“性子烈呗。她看着一家被斩首,回王府就同皇上决裂了,把脸划花了,不要皇上喜欢了。怀着止安跑到道观做姑子了。”

    “什么?天爷。那皇上呢?”璟谰好奇问。

    洛酒儿笑出声:“依旧喜欢呗。”

    “哈哈哈。”璟谰跟着笑。

    洛酒儿笑罢,眼中尽哀。“她是我深爱的人,她走了;丽妃是我深爱的人,她也走了。她们都没能熬过这皇城里的一生。这里的人,没有一个真正幸福。亦或是说,生在这帝王家,都不由得自己。”

    璟谰看漫天青盐飞扬,“众生皆苦。身不由己。”

    “好一个众生皆苦呀。”洛酒儿眼中闪过一丝晶莹。“璟谰,你还是会回耀国么?”

    璟谰点头,“无论如何都要回去。”

    “你知道的,你和若瓷……”

    “我此生欠她的。我愿意拿命来还。我不敢奢求其他,原本只想看她别记挂我就好……如今,我也贪了心。想让她念一念我,在她幸福时,念一念我曾经爱过她便够了。”璟谰笑道。

    洛酒儿伸手让他握住。

    送其回凌霜殿后,璟谰回去了福恩斋。

    刚回去,便听宫人来道:“公子,将军的人请求见一见公子。”

    “哪个将军?大将军?”璟谰不解。

    宫人点头,“说是在城郊……说是明日要见一见公子。还请公子定要去见一见。”

    “好。”璟谰忐忑起来。

    但明日他的叔父就到了。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一话

    雪落了一夜。清早起床,玉酥堆积,银装素裹,壮观不已。

    璟谰披着斗篷骑马出宫,来码头等船。船行至此,劈薄冰而至。

    “叔父……”他终于等到夏侯关。

    数十年过去,夏侯关也年迈不少。

    “叔父怎么今日坐船来了?”璟谰伸手去扶。夏侯关只看他,“你的脸怎么了?”

    他不诧异璟谰成长得俊美非常,只惊诧他脸上伤疤。璟谰笑笑:“不小心弄的。无碍的,能痊愈……”

    夏侯关道:“嗯……你不要耽搁大事就行。下雪路不好走,还不如坐船来得快些。”身后随行使者搬下行李备车马。

    璟谰点头,“那欲何时回去?”

    “大概……见过你说的风大将军,就回去了吧。你也是,大家心中到底忐忑,非得要我见见这个风大将军才可。”夏侯关问。

    璟谰去掉兜帽,“但我……”他欲言又止。

    “怎么?”夏侯关发觉不对。璟谰道,“行,我安排……”他该如何说,一切全砸了。

    “璟谰,你真该早些与这大将军交好。不然白费你多少时日……”夏侯关忍不住略有些埋怨。璟谰道:“就算是前几年,父王的身子也好啊,时机不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