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关点头,“你说的倒是对。你父王身子越发孱弱了,贵妃娘娘……索性软禁了他。如今谁也见不着他,与他说不上什么话。”

    “那他的赤将军呢?”璟谰问,他面色带上几分轻蔑冷峻。

    夏侯关道:“反正贵妃把陛下锁起来了。如今除了贵妃,谁也见不到陛下。我也不知赤将军如何了,近来不见他。”

    璟谰点头,“我知了。父王也是可怜人呐……不过,我不可怜。”

    “那你如何想的?如今事情已经到了非要撕破口子的地步了。”夏侯关问。

    璟谰答:“尽快回去耀国吧,实在不成,明年春我便回去……唉,已经来大瑞快二十年了,这比我在耀国的日子都长……”

    夏侯关也只是一声叹息。“我都记着给夜寂烧纸。从来不忘。”

    河东河西,只剩片唏嘘了。

    夏侯关上马道:“虽你说风大将军厉害,也是他的本事。能为我用么?”

    “我再求求他吧。”璟谰叹气。

    “那我先去安置,再去见一见皇上。”夏侯关说罢,骑马带使团浩浩荡荡离去码头。

    璟谰长叹口气。

    微仰头看天。

    或许人不该作孽。如今他也是束手无策了。

    乱云风急,轻雪降。细细密密落于璟谰睫、面、唇。

    “七妹妹……”

    回首,竟见祁盏披着披风,她未施粉黛,脑后只绾了个发髻。

    璟谰清楚瞧见,她披风下身穿单薄。望她双眼通红,憔悴可怜。

    而立于她后,是风离胥。

    “曜灵,下雪了。”风离胥给之撑伞。

    祁盏双唇颤抖:“将军,求你,帮我把他叫走……我不想名声毁了拖累将军。”

    “好,我把他叫到下面江边。我就在不远处帮你看着,你若是想杀了他,一句话的事。”风离胥满目心疼看着祁盏。这是祁盏头次为他着想,他却无法欣喜。

    祁盏点头:“多谢将军……”她模样就快死了。

    撑伞在一旁候着。风离胥从未想过,他也有如此不堪一幕。看着心爱之人与她爱的人见面。

    璟谰心觉不详。“七妹妹,你怎么……跟他来了?”

    祁盏轻摇头:“这不重要。璟谰,我问你——呼——”她浑身都冒汗,又和着冷。

    “将军说……你接近哥哥和我,是带着目的算计的。你要利用我们,让我们去父王前面说,为你出兵征战夺皇位,是真的么?”祁盏不自觉噙泪。

    这下,璟谰如被人施了定身法,后体内五脏翻腾,一阵阵气血涌上头顶。

    见他此状,祁盏拭泪。心中有了数。

    “我懂了……你这样子,我懂了,你故而找了将军……怪不得你突然这么恨我,跟变了个人一般……”祁盏颤抖问他。

    璟谰心口冲撞着痛。

    祁盏未落泪。“我只想听你说句实话……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已然心冷。

    璟谰忽含泪,“嗯……”

    他点头……

    祁盏面上似被抽去了气力。

    璟谰听到了心如死灰。

    “七妹妹……这些都是真的。既然知道,我就不想骗你……但我,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你是有真心的,这么多年,你不会看不出吧?

    我没办法了,你也是皇宫长大的,知我的境地,我别无选择,我同你说过我的处境……我只能这样有卑鄙算计来、来给我自己争取些胜算……”璟谰解释,祁盏面无表情望着他。

    见她迟迟不语,璟谰走近一步,祁盏立刻后退。

    风离胥眯了下眼。

    “七妹妹……”

    祁盏伸手拦住,不让他上前,“别说了。我都能理解的。”

    顿时璟谰如释重负,“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他不死了,他定用余生为祁盏祈福,“但我,不、原、谅、你。”祁盏眼中无温。满是恨意。

    璟谰诧住……

    “不……”

    “璟谰,方才我才明了。我真的太不了解你了……你也从未了解过我。你自以为把人都看穿了,却不曾想过,人未必都一面。温柔能怀恶意,善良能抱有自私,蜜口腹剑,佛口蛇心,这都能共存共生。”祁盏面色渐冷漠,语气也冷了起来。璟谰急切看着她,张口却无言。

    雪落两人头顶。

    风离胥内力深厚,一字一字听得真切。

    璟谰慌了,“不要,不要……我是逼不得已……”

    “我知道的。你的苦衷难言,你的逼不得已。故而咱们就此完了吧。这次是真的……”她伸手拭雪。

    指上空无……

    只留深深戒指痕。

    璟谰颤抖:“你……你……”他从未如此害怕。他骨子里都泛着怯,是怕被弃的惧。

    “如今,我实在无法原谅你,你接近我跟哥哥还有其他哥哥都是怀着目的。单凭你算计我哥哥,就踩在我的底上了。”祁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