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栖池的心脏也随之一颤。

    下一秒,一只手臂绕过来,强势地将她翻转过来,拽进了怀里。

    手臂还上少年的腰腹,盛栖池轻颤着睫毛睁开眼。昏暗的光线里,她的发顶被他的下巴轻蹭着,眼前是他锋利凸起的喉结,随着他说话,喉结轻轻滑动。

    “你就不怕引狼入室?”

    “……”

    盛栖池嘴唇动了动:“我……”

    “嘘。”他喉间溢出一声闷笑:“睡觉。”

    “哦。”

    盛栖池乖乖闭上了眼睛。

    少年温热的体温包围着她,让她的神思再次迷离。

    一秒,两秒,她忽然又悄悄睁开了眼。

    夜色沉静,借着朦胧的月光,盛栖池静静地看着倪不逾的喉结。

    清晰而显眼的一块凸起,带着独属于男性的、让人无法描述的荷尔蒙气息。

    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独有的心动。

    她轻轻舔了舔唇,蠢蠢欲动地靠近、再靠近,颤着呼吸把双唇贴了上去。

    “……”

    几乎在同一瞬间。

    少年的喉结急促地滑动了下。

    而后,整个世界静止。

    盛栖池感知中的一切都变得坚硬。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压抑至极的“盛小池”,盛栖池身前一空,被浑身僵硬的少年丢回了床里侧。

    “……”

    倪不逾抓起薄被下了床,躺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盛栖池保持着被丢过去的姿势,僵硬地缩在一边。

    她头皮发麻,脑子里嗡嗡作响。

    只剩某种陌生的坚硬触感挥之不去,炸裂了她的全部神经。

    —

    五月底,倪不逾成功拿到了驾照。

    小小的驾照本像是一份独属于成年人的身份证明,象征着他真的开始一步步迈入了成年人的世界。

    与此同时,他们的高中生涯也走到了尾声。

    六月如期而至。

    六月二号,三班学生迎来了高中的最后一节课。

    不同于以往的每一次安静或吵闹,这一次,气氛是从所未有的沉静。

    没有欢天喜地的兴奋,也没有情绪浓烈的悲伤,每个人的表情都比想象中平静,亦或者说是茫然。

    他们准备了许久,却像是依然没有完全准备好。

    在懵懂茫然之际,被丢到了成长的大门边。

    那是一道必须要跨越的门槛,没有妥协,没有退路,跨过高考这道大门,他们即将迎来崭新的、陌生的天地。

    一片寂然之中。

    王敏学推了推眼镜,在黑板上最后一次写下板书——“放学”。

    “没什么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通知你们放学。”

    “走出这个教室,你们就真的从我王敏学的班里,从三中放学了。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顺利地、骄傲地走出去,走到你们想去的地方,不要再回头。”

    “当然,如果真的有人没能如愿走到想去的地方,不得不回来,我也热烈欢迎。”

    “人生不是单行道,也从来不是没有回头路。在这条路上,你随时可能会变道、超车、领先或落后,但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认准了目的地,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任何时候抵达都不算晚。”

    教室里安然无声。没有人再在下面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也没有人再起哄或附和,每个人都静默地注视着他,从未如此专注地听着他讲话。

    可这一次,他却不再唠叨了。

    “最后一次提醒你们带好准考证,填好姓名和考号,冷静应答,平常心应试。老师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他微笑着,拍了下手:“全体都有,放学!”

    没有人动,没有人主动起身往外走。

    王敏学端起他的保温杯,率先向外走去。

    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明亮的光影下,盛栖池眼眶忍不住发热,喉间发涩。

    她轻吸口气,转头看向倪不逾。

    落拓不羁的少年一改往日的散漫,挺直着腰背,也转眸看向了她。

    盛栖池在桌下伸出手,倪不逾握住了她的手指。

    温热的皮肤触碰在一起,她感觉到少年的手指在暗暗收紧。

    “一起吧。”

    她说:“去任何地方。”

    —

    高考当天。

    阮姨天不亮就起床煨鸡汤,盛老爷子早早起床上了一炷香,保佑他家小孙女考试顺利,金榜题名。

    家里的鹦鹉学会了说“加油”,盛栖池在它喋喋不休的加油声中精神饱满地出了门。

    舒琰和李恒提前两天都从霖城过来了,两人开车到南湾接上盛栖池,送她去考场。

    车子驶到考场外,她看见倪不逾清俊的身影。

    盛栖池在众星捧月的阵仗下走进考场。

    当着舒琰和李恒的面,倪不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她说了句好好考。